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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酒量怎么了?”賀冉喝了口茶,聲音卻沒那么理直氣壯了。
“沒怎么。”許以輕輕笑了笑,“我記得你初中第一次聚會那會兒喝多了,還跑到隔壁桌揪起一個人對著他唱征服,把人給唱懵了。”
“我干過這事兒?”賀冉明知故問,“不可能,你記錯了。”
“我記沒記錯某人心里自己清楚。”許以倒也不跟他死犟。
被許以揭了短,賀冉的面上帶了幾分小小的窘迫,他立刻絞盡腦汁,回憶更多有關(guān)許以的黑歷史:“我怎么光記得你小時候在廚房看到蟑螂,哭哭啼啼地過來找我,說蟑螂飛到你臉上了呢?”
“是,我是怕蟑螂,”許以游刃有余地還擊,“可某人小時候還怕黑,看完咒怨之后硬要說自己被子里有伽椰子,非要鉆我床上睡。”
提到這事賀冉臉上就掛不住:“讓你陪我睡一覺而已,你可別忘了那次你掉到水里,是我救的你。”
許以端著茶杯的手忽然一頓。
“……是。”
這次許以沒有再反駁賀冉的話。
他當(dāng)初掉到水里的時候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他拼命想憋氣,試圖從水里掙扎上岸,可源源不斷的水從他的鼻孔和嘴里灌進來,將他胸腔里的氣一點點擠壓出去。
他眼前出現(xiàn)了莫名其妙的光點,身體也因為窒息而不停地抽搐,整個人已經(jīng)邁了半步到死神的懷里。
然而就在這時,漆黑的水簾忽然被撕裂,雪白的日光撒了進來,賀冉背著光看他,雖然面容模糊不清,但許以還是能感覺到撲面而來的、洶涌的悲傷。
賀冉毫不猶豫地伸手拖住他,一迭聲地喚著他“不要死”,同時狠狠地將嘴里的一口氣渡過來。
在雙唇相接的剎那,許以無法聚焦的雙眸終于看清了賀冉的表情。
那是一張布滿惶恐的面容,對方眼底的焦慮和恐懼幾乎要化為實質(zhì),鋪天蓋地地涌進他心中。
在這一刻,許以忽然放松了下來,他意識到除了母親之外,世界上原來還有這么一個人在乎他。
也就是從這一刻開始,賀冉在許以心中占據(jù)了最大塊的位置。
服務(wù)生把菜送了上來,賀冉一邊夾菜,一邊繼續(xù)炫耀著他對許以的好,可許以此時卻忽然提不起繼續(xù)說話的興趣了。
他跟著扒了兩口飯,然后就把筷子放到一旁:“我吃飽了,該回家了。”
不知道許以為什么突然低落了下來,但賀冉還是跟著把他送到了樓下。
望著燈光昏暗的樓道,賀冉突然開口詢問:“許以,為什么上了大學(xué)之后,你就一個人住了?”
許以搖搖頭,把這個話題避了過去:“我先上樓了,你回去小心點兒。”
意識到許以在逃避,賀冉的眸光暗了暗。
他沒有再追問,而是禮貌地說了再見,然后轉(zhuǎn)身上車。
回到房間后,許以撩開窗簾,目送著賀冉的車子離開小區(qū)門口,直到他看不到,才收回久久凝視的目光。
朋友關(guān)系是這世界上最溫柔的刀子。如果賀冉不是跟他從小長大,如果他倆沒有熟悉到互相穿過內(nèi)褲,或許名為喜歡的情緒還沒有這么難以說出口。
可是,感情沒有如果。
日子過得很快,許以把臺歷上的日子一天一天劃下去,終于到了用圓圈圈起來的一天。
今天是他的生日。
從早上來上班,許以就期待賀冉會給他來個生日祝福,但直到他晚上下班,推開房門,走進空蕩冰冷的房間,賀冉都沒有提及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