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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下的確是有這種說法,但崔珩素來厭惡。
何況他今日分明看見陸雪衣是被強行帶回來的。
崔珩看了眼她低頭捋著衣袖,分明有些害怕的樣子,心生疑慮。
但二嬸一貫忌憚大房,他若是直接阻止恐會適得其反,于是只是委婉地勸:“法師所言有理,不過三郎這時候剛醒,虛不受補,此時進這樣的藥反倒恐會傷了他。”
此時,崔三郎躺在榻上,也慢慢清醒過來。
他早已厭惡了這樣血腥的藥,聞言也斷斷續續地喊著:“母親,我……我已經好了,當真不必了。”
二夫人見兒子醒了,且崔二和崔三都這樣說,也不好再固執,又轉回頭,輕輕嗔怪雪衣道:“我也說不必,都是這孩子關心過切了,既不必,那便回去歇著吧。”
雪衣輕輕松了口氣,又悄悄看了眼二表哥。
她不知曉二表哥到底聽見了多少,但瞧著他的反應,應當是沒聽見沖喜之事的。
幸好沒聽見,否則二表哥定會以此為把柄。
崔珩余光里看見她松氣的樣子,轉著扳指的手一頓,忽然有了些猜想。
他隔著簾子問了問崔三的情況,見他只是尋常發作,并無大礙后,也轉身出去。
出了門,時候尚且不晚。
兩人一前一后,影子拉的長長的,時不時碰到一起。
雪衣生怕二表哥要繼續帶她出去,擦身而過的時候輕聲解釋道:“二表哥,我頭暈,今日可否……”
“今日算了。”崔珩打斷了她的話。
雪衣抬頭,見他眼里無情無欲,料想是今日折騰了一番也累了,于是輕輕松了口氣:“那我先走了。”
她說完,便逃也似的離開了。
步子雖不大,但腳步卻極快。
崔珩看著那消失的極快的背影,眼神慢慢收回,愈發篤定了猜想。
他轉頭,沉聲吩咐楊保道:“去查查二嬸和慧覺法師的事。”
從方才來看,若他沒猜錯,定然是二嬸在逼迫陸雪衣什么,否則不會這么大費周章地急著把人叫回來。
而陸雪衣,顯然是怕的,怕的甚過于他。
當有了更壞的選擇的時候,人總是會選擇傷害更小的那個。
所以,相比起來,強迫有什么意思?
崔珩漠然,他要讓她主動來求他。
第39章 抉擇
深夜
梨花院里, 二老爺剛從外地赴任回來,拜過了老太太又見了兒子后, 出了一身的汗, 主屋里端熱水的,擰帕子的,忙成了一團, 難得熱鬧了起來。
更完衣, 擦手之后,二老爺褪了襪子浣足,長長地嘆了口氣:“年前出去的時候, 不是說三郎的病已經好轉了, 怎的小半年過去,這病非但沒好,反倒發病更頻繁了?”
“老爺莫不是怪我?”二夫人掩著帕子直抹淚,“你常年在外,這二房就靠我一個人支著,我出身不顯, 常常要受到大房的那個和三房的排擠,連老夫人也不待見我, 三郎又纏綿病榻, 我這日子有難過, 老爺你可曾知道?”
“大嫂和三弟妹都是大家閨秀,脾性溫和,恐是你想多了。”二老爺拍了拍老妻的肩。
二夫人只是從鼻腔里冷哼了一聲:“老爺你是男子,自是不懂得這婦人的彎彎繞繞, 自打我嫁進來之后, 這兩位就沒一日看得上我的!三郎又生來是個病模樣, 你何曾明白我的苦……”
又開始了,又開始了。
二老爺這些年耳朵都要磨出繭子了,他生就一副柔軟心腸,一開始的確憐她柔弱,憐她出身低,可這么些年,鋪子也給了,田產也給了不少,她卻還不滿足,總要和那兩房比。
那兩房都是五姓七望的大族出來的,她如何能比的?
這不是自找不快嗎。
二老爺聽了這么多年,是連勸也不想勸了,只閉嘴不提,轉而問起了兒子:“那三郎呢,我在外面也在物色能治癆病的大夫,一一都派來了,他們難道就沒一個中用的?”
“都在說要靜養,可養了這么些日子,反倒越來越壞了,沒一個中用的!”二夫人擦了擦眼淚,又慢慢倚過去,“不過年后我遇著了一位慧覺大師,他精通命理,說二郎這病需得一個命格合適的女子沖喜才能破局。”
“沖喜?”二老爺驚訝,“找誰沖喜?”
“巧了這是,我那娘家侄女正合適。”二夫人開口。
此話一出,縱是糊涂的二老爺也側了目,難不成她一人進來還不夠,還要把她侄女也塞進來?
二夫人生怕他多想,連忙解釋道:“非我有意要塞進來,當真是命格合適,我對三郎的心不比你少。”
二老爺愣住的臉這才活動開來,又問:“你娘家有兩個嫡侄女,你說的是哪個?”
“小的那個,名喚雪衣的。”二夫人說道。
二老爺有印象了,那不就是江氏的女兒?
當初他去江左游玩時不幸落水,幸而被路過一個善水性的女子不顧名聲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