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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這兩年人人都在夸崔珩溫文儒雅,但衛(wèi)銘才不信這個當(dāng)初面不改色險些把他的腿打廢了的人會這么快轉(zhuǎn)了性子。
果然,他人前裝的好,人后卻發(fā)泄到了女人身上啊。
這小娘子的腰這么細(xì),也不知夠他折上幾回的。
衛(wèi)銘摸著下頜頗為惋惜,沖雪衣叫道:“小娘子,你現(xiàn)在可算是知曉了這位崔少尹的真面目了吧,怕他了么,要不舍了他跟我如何?我待女人可溫柔多了,絕不會如他一般粗.暴。”
什么真面目?
雪衣聽不明白,只是覺得門口那人盯著她的眼神十分不舒服,下意識往崔珩身前靠了靠,輕輕扯住了他的袖子。
崔珩站起來將她擋在身后,回過頭冷冷又說了一遍:“出去。”
這一回他眼神落到了衛(wèi)銘的左腿,帶著明顯的警告。
衛(wèi)銘經(jīng)年的舊傷仿佛又在隱隱作痛,磨了磨牙根,又想起了不愉快的回憶。
這個瘋子。
想當(dāng)初他不過對他的長姐說了幾句俏皮話,便被剛從戰(zhàn)場回來的崔珩險些把腿打瘸了。
他們家去告御狀,可連圣人也偏愛崔珩,夸他是天縱英才,即便有所過錯也是因在戰(zhàn)場待久了,少年意氣,隨口責(zé)罵了幾句便不了了之。
此事他一直記恨于心,但往后三年崔珩卻棄武從文,成了人人口中的儒雅君子,還到了京兆尹與他共事。
不過他這樣的人能在京兆尹這地方忍受多久?
太子遇刺之時聽說他已經(jīng)忍不住出手了,如今那殺了他兄長的突厥使節(jié)又來了長安,他不信他能忍得住。
衛(wèi)銘冷嗤了一聲,無需他動手,崔珩遲早有一天會自己離開京兆尹。
倒是這小娘子著實(shí)可惜了。
衛(wèi)銘意猶未盡地掠過那張姣美的臉,好心地替他們將門掩了上:“你們繼續(xù)。只是——這畢竟還在京兆尹,崔兄莫弄的太過,以免叫人看見了不好交代。”
雪衣全然聽不明白這衛(wèi)少尹的意思,她想問問二表哥,卻見二表哥正凜著眉眼,動作斯文地一根根擦著手指,周身氣息有些陰沉。
雪衣不敢再問,只好將滿腹的疑問憋了回去。
擦干凈手上的紅花油,崔珩才轉(zhuǎn)身看向身后的人:“府衙人多眼雜,你下午待在這里勿要出去,等晚上人散后我?guī)慊馗!?
雪衣連忙點(diǎn)頭:“二表哥放心,我一定安分地待在這里。”
崔珩聽見她乖巧的應(yīng)聲,沒再多言,回了桌案前批著文書。
余下的時間里,室內(nèi)安靜的有些過分。
雪衣腳上有傷動不了,身上又穿著二表哥的衣服,哪里都去不了,只好蜷在了臨窗的小榻上翻著游記打發(fā)時間。
隔著一面書架,只有二表哥翻看文書時的細(xì)微響動傳來。
不知不覺有些疲倦,她便靠在了小榻上小睡片刻。
誰知僅僅是這么短的時間里,她竟又夢到了那個男人。
這回情況似乎更糟了,往常她還只是旁觀,可這回卻無比切身。
她聽見那人低斥著讓她乖一點(diǎn),她搖頭,抿著唇倔強(qiáng)地不肯答應(yīng)。
可這樣愈發(fā)惹了他不悅,那人哂了一聲,拈著她低低地笑:“現(xiàn)在都不行,待會兒你要怎么忍?”
雪衣掙不開他,只能憋著淚忍受那從臉頰滑下去粗糙的指腹。可她又實(shí)在害怕,混亂間控制不住地伸手去推。
然而這是夢里,雪衣原以為又要像往常一樣無功而返時,沒想到伸手去推的時候竟真的碰到了一只微涼的手。
雪衣一驚,陡然睜開了眼,果然看見自己正抓著一只骨節(jié)分明的手。
這是誰的手?
夢境和現(xiàn)實(shí)混雜在一起,她小口喘著氣,視線再往上移,卻看見了二表哥的臉,聲音頓時慌了起來:“二表哥,你……你怎么會在這里?”
崔珩目光沉沉地看著她:“你睡著了,毯子掉下來了。”
雪衣定睛去看,果然發(fā)現(xiàn)身上的毯子掉了,原來二表哥是來好心替她蓋毯子的。
她松了口氣,正欲道謝,可當(dāng)眼神落到那還被她抓著的三根修長的手指上時,忽然想起了方才二表哥替她上藥時那類似的粗糲。
怎會如此相似?
雪衣心臟漏了一拍,盯著那修長的手指聲線微微發(fā)抖:“二表哥,你從前……從前可曾習(xí)過武?”
第16章 扼住
這觸感實(shí)在太相似。
雪衣依稀覺著方才被二表哥無意撫過的腰際也在隱隱作痛。
她仰著頭,看著二表哥劍眉星目,薄唇高鼻的那張臉,莫名生了些懼意,努力平了平氣才控制住了聲音:“二表哥,你的指腹好似有一層薄繭,這是……如何弄的?”
崔珩被握住的指尖微蜷,忽然想起了往日的事情。
他眼神一斂,直起了身,只是淡淡地道:“強(qiáng)身健體罷了,崔氏子弟皆如此。”
二表哥的聲線忽然冷了下來,雪衣一時有些不明白,難道是觸了他什么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