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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如風(fēng)臉色一僵，片刻后又面不改色地向雪衣湊過去，殷勤地笑：“原來你就是那個抄了那么多畫的表妹啊，不光人美，心地也格外的善。不知表妹該怎么稱呼？”

雪衣有些尷尬，沒搭話而是彎身去找冪籬。

李如風(fēng)見她要戴冪籬，又勸道：“表妹不必見外，我是崔二的表弟，算起來也是和你也有親戚，你當(dāng)叫一聲表哥，不必避嫌了。”

眼前的人樣貌周正，就是膚色太白了，白的像個女子一樣，身材也有戲細瘦，和二表哥的巍峨挺拔實在太不一樣了。

雪衣張了張口，一時沒叫出聲。

李如風(fēng)見她不肯開口，懊惱地拍了下腦袋：“瞧，我忘記跟你說名姓了，我乃趙郡李氏的四房嫡子，我姨母正是崔氏的大夫人，我在家行四，你喚我一聲四表哥即可。”

趙郡李氏？也是與崔家齊名的五姓七望之一。

這身份比起二表哥來也只遜色了一點。

可性格卻是平易多了。

天底下又不止一個能把她拉出火坑的男子……

雪衣心中微動，看著二表哥泠泠如高山雪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又看了看眼前這個格外平易近人的李如風(fēng)，思緒微轉(zhuǎn)，手指垂下，沒再去戴冪籬，而是輕輕叫了聲：“四表哥安好。”

她聲線格外的清甜，彎身一福時，衣袖帶起一縷清淡的暖香。

饒是李如風(fēng)一個見多識廣的也呆了片刻，根本不敢去看她的臉，臉頰微紅地一拱手：“表妹安好。”

崔珩背著光站在菱花格窗子旁，余光將雪衣手底的動作和那眼神中一閃而過的微光盡收眼底。

當(dāng)聽到那清甜的聲音時，他微微抬眸，視線落到了她翹起的唇邊。

初見的時候，她似乎也是這么對他笑的——

連嘴角翹起的弧度都一樣。

第12章 纏上

崔珩一調(diào)任便是京兆尹少尹，在這府衙里單獨辟了一間公署。

雖則這公署比起清鄔院的書房來還差了些雅致，但在這府衙里已經(jīng)是難得的清雅之處，又在高處，支摘窗一打開便能俯瞰整座府衙的境況，是發(fā)現(xiàn)軼聞詭事的絕佳之處。

楊保白日里一貫跟在他身側(cè)幫著侍候筆墨，每每總是利用這高處的便利看著窗子打發(fā)時間。

只是公子一貫不喜這些瑣事擾了清靜，是以這窗子總是半掩著。

著實暴殄天物了。

不過今日倒是特別，公子已經(jīng)上值了，大約是忘了，難得沒吩咐他將這窗子關(guān)上。

楊保也樂得裝作不知，一邊替他研著墨，一邊用余光悄悄地看著窗外，想看看那位衛(wèi)少尹今日又從平康坊招了哪位美貌的歌姬過來紅袖添香。

然而這回他沒看到衛(wèi)少尹招蜂引蝶，反倒看到李如風(fēng)領(lǐng)了一個窈窕的女子在園圃中的小路上漫步。

這可是稀奇了。

他不由得多分了一絲心神，研墨的動作也慢了下來。

但再定睛一看，他忽然哽住了。

只因那李郎君領(lǐng)著的貌美女子不是旁人，正是先前還在一個勁的往他們公子懷里撲的表姑娘……

表姑娘方才不是說是去幫畫師校準(zhǔn)畫像了么，怎么和李如風(fēng)走在了一起？

楊保研著墨的手一頓，眼神愣愣地看著窗外。

大約是他出神的樣子太過明顯了，原本正在批著文書的崔珩也抬了頭，順著他的眼神看向窗外。

窗外日光正好，三月草長鶯飛，兩個人并肩走著。

李如風(fēng)男生女相，打小就是從女人堆里出來的，慣會調(diào)笑。

崔珩一眼看過去，正看見陸雪衣大約是被逗笑了正掩著帕子笑，笑的肩膀一顫一顫的，一張芙蓉面比身旁被微風(fēng)搖的亂顫的花枝還動人。

大約是笑的太開心，一不小心腳下踩滑了，她忽然“呀”了一聲，朝著身旁的人倒過去。

這一聲驚呼仿佛鶯語亂啼，驚的藏在花叢里的蜂蝶乍起。

視線一阻隔，崔珩再凝神，只看見李如風(fēng)托了把她的手，兩個人四目相對不知在想什么。

楊保看的嘴唇微微張著，余光里偷偷覷了公子一眼，只見公子薄唇微抿，眉頭微微皺著，似是有些不虞。

也對，這位李郎君可是他們公子的嫡親表弟，若是被這個出身低微的表姑娘用心機蠱惑了可不行！

他正想著，果然聽到了一聲略低沉的吩咐：“把簾子放下來。”

“是。”楊保連忙收回了眼神，把那竹簾放下，遮的嚴嚴實實的。

房內(nèi)突然暗了下來，楊保斟酌著又多點了一盞燈。

燈光搖曳，這一日下來都崔珩一言不發(fā)，只是一如既往的批著折子。

*

因著校準(zhǔn)畫像的緣故，雪衣在京兆尹待了一整個白日，到了傍晚，快宵禁的時候她才跟著崔珩一同回府。

不巧的是，她來時乘坐的那輛馬車壞了，無奈之下，只好與崔珩同乘了一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