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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她有什么關系?”
他的語氣含著惱火,不知因被她拆穿,還是無法獲得她的信任。
“元進凱說你找他幫忙陪她上醫院,怎么回事?”
元燦霓強迫自己直視他的眼睛,可惜依舊讀不懂。
商宇攤一邊手,干脆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白映晗找我陪她去醫院,我只能找別人幫她。”
他眸光微動,似是想用調侃緩解氣氛,“難道你要我陪她去?”
簡單的問句,意外構成最危險的試探,引爆了元燦霓的憋屈。
原本一直忍耐,等待一個合理又安全的解釋,元燦霓等不到,便開始揭發他更多的失德,淡嘲道:“機場那么遠都去接機,跑一趟醫院算什么?!?
商宇怔了怔,像走路踩坑,遭失重襲擊,幾秒才回神,心跳咚咚紊亂。
“我是為了你的生日,去接美國回來的飛燕阿姨,問她要錄像帶。然后剛好碰上白映晗同一航班?!?
同一趟通勤地鐵,元燦霓都不見得能碰上同事,美國回來航班選擇頗多,難以置信機緣巧合。
雖未立刻反駁,她的神色早出賣一切,她藏不住心情,好便好,壞便壞,只是把原因深埋心底。
商宇苦心為她準備驚喜,收獲的卻是懷疑,臉龐恐怕早被她刺上“背叛者”。
“我跟她壓根沒什么過線行為,你卻一點也不信任我。”
過期已久的保證跟失效化肥似的,培育不出任何一顆信任的花苞。
她下意識的反擊反而催化了關系的枯萎。
“我又沒長天眼,每一分每一秒都能看到你在做什么。”
商宇一片苦心被辜負,忍著氣:“沒提接機是不想節外生枝,讓驚喜沒了。讓元進凱送去醫院就是一條電話的事,就跟幫路人打120一樣,多此一舉告訴你邀功嗎?”
元燦霓本就不擅長辯論,委屈沒能平息,反而得到了佐證,聽明白自己旁觀者的身份。
她才是多余的枝杈,長錯在了燕靈湖。
鼻頭發酸,雙眼急紅,她忙著轉開視線。
商宇出力不討好,惱羞成怒:“跟元進凱扯上經濟關系前,兩次我都征求你的意見:你搖頭,我陪你一起當鐵公雞;你點頭,我給你當散財童子。哪一次你說東我敢往西?如果不是因為你跟我結婚,你覺得元進凱當年被我揍了之后,還敢厚臉皮找我借錢?敢要挾我?”
雖然平素跟元家人涇渭分明,沒有任何同盟感,一旦涉及經濟問題,元燦霓站在弱勢一方,需要依賴他,好像突然給囊括進“厚臉皮”的陣營里。
商宇只罵元進凱,又好像一起罵了元姓一家,包括元燦霓。
是她連累了他。
來不及羞恥,結尾卻給了她猝不及防的一槍。
元燦霓心臟漏風似的,傳來似曾相識的痛感,詫然望住他,“元進凱拿誰要挾你?”
商宇自忖同為受害者,沒得到盟友的半分安慰,反而全是質疑。
心里燥火滔滔,強忍著沉默,不讓自己再說出后悔萬分的話。
元燦霓孑然起身,過度隱忍反而成了木然。
“行,功勞都在她,元進凱感謝的也是她。要是沒有那條電話,我就覺得奇怪,你怎么會突然提起借錢給他的事……”
她變相宣布了兩人之間最后的信任防線出現坍塌。
商宇登時心亂如麻,怒極反笑,出現一種語無倫次的破罐破摔。
“既然彼此一點信任也沒有,還不如跟開始說好的一樣,掛名而已,各玩各的。早知道我不如在海里淹死……”
元燦霓原地愣怔,百口莫辯。
原以為有了親密關系,起碼算半路夫妻,“掛名而已,各玩各的”早已是邁過去的一道坎,即便重提,也應是情到濃處的互相調侃,當做樂事一樁。
難道他還看不出只是她掩飾真心的托詞。
她對待每一段感情都滿懷誠意,或許眼高于項,容不下一粒沙子,才會把自己熬得這般狼狽。
元燦霓一旦放棄乞求他的理解與偏袒,情緒便扭轉風向,全然變成泄憤,眼淚隨之戛然而止。
她從包里掏出剛打印的兩份文件,輕放在茶幾。
拔戒指時驚覺婚后發福,竟然卡了一下,幸好最終如愿脫開,免于自斷一指。
她彎腰把戒指蓋上暗紅手印處,聲音比放下戒指的聲音還輕盈。
“那就這樣吧。”
第47章
“離婚協議書”五個字與手印處的戒指首尾呼應, 簡括了他和她短暫的半年。
商宇欠身夠到,看也沒看,兩張紙重疊撕成數條, 煩躁揉成一團, 擲向垃圾桶——
哦,偏了。
若是能自如活動,說不準他早起身,一腳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