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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隱聽著隔壁開門的聲音,老太婆麻溜的從地上站了起來,“砰”的一聲便關(guān)上了門,瞪著自家兒子道:“你少威脅我,你是我生出來的,心里想什么我還能不知道?趕我回老家?兒子,媽從小就教你要孝順父母,你就是這么做的!?不過媽也不怪你,說來說去都是這丫頭的錯,要不是她胡說八道冤枉我害人,你能這樣?”
時青墨嘴角一抽,佩服的五體投地。
這老太太的風(fēng)向變得真快,前一刻要死要活,下一秒思維卻如此清晰。
還不等邵世原說話,卻聽這老太太撣了撣衣服,往沙發(fā)上一坐,望著時青墨,道:“野丫頭,你不是會醫(yī)術(shù)嗎?難不成還是中醫(yī)?那倒不如來給我看看,看我還能活多少年!”
卻見她那張布滿褶皺的臉昂了起來,面色不善。
時青墨瞥了一眼,有些嫌棄。不過倒是不拒絕,隨手在桌上抽了一張紙巾蓋在她的腕上,配合的試了起來。
“老夫人半夜應(yīng)該常常被凍醒吧?天熱也如是,手腳濕冷,小腹僵硬,尤其雨天更甚,可對?”時青墨只是摸脈不過數(shù)秒,便開口道。
當(dāng)然,這個結(jié)論并不是她從老太太的脈搏里瞧出來。
絕紫花的生長環(huán)境與尸參幾乎一樣,最喜潮濕與腐朽物,若是以腐肉爛骨喂養(yǎng),花長得更快更好。
老太太既然能將花種養(yǎng)活,想必對它的生長環(huán)境也比較了解。
只是年輕人倒也罷了,可老太太年過六十,時常去那樣的環(huán)境,少不了會受環(huán)境影響,身上帶著一股腐朽的味道,而絕紫花給她帶來的影響在半夜應(yīng)該更嚴(yán)重。
不過好在這老太太不是常年在那樣的環(huán)境下居住,否則用不了幾年也差不多要當(dāng)絕紫花的肥料了。
絕紫花帶著的那股陰煞之氣,無論是種植還是炮制,都不是她這種外行人能控制得了的。
眼下老太太一聽,神色一怔,又不想承認(rèn),硬著頭皮哼了一聲,“開什么玩笑?!我身體好著呢!一覺睡到天亮,打雷都驚不醒!”
“是嗎?既然如此,那就不需要醫(yī)治了,只不過等過了三年五載手腳麻木像死人一樣的時候,您老可別后悔?!睍r青墨又道。
時青墨這話可不是嚇唬她而已,她買了花種、種了花,想必不肯放棄自己辛辛苦苦養(yǎng)出來的東西,若是如此,再繼續(xù)接觸幾年時光,她這身子骨的確會變得冷硬如死人一樣。
絕紫花號稱是長在死人骨頭里的藥材,用來害人比救人多,也只有她這樣一意孤行的刁老太婆會自以為是的以為自己養(yǎng)了個寶貝東西。
只是時青墨這話一說,老太太臉色白了白。
但她豈是那么好誆騙的?這丫頭肯定是故意嚇?biāo)?
“什么狗屁醫(yī)生!看的一點都不準(zhǔn)!美君,往后那個什么徐老的藥材甭吃了!以我的藥為主!你們要是真趕老婆子我走,那干脆就讓我死在家門口,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井美君面色微白,眼眶紅紅。
“媽,我求你放過我吧……我真不想吃藥了,如果我懷不上……干脆領(lǐng)養(yǎng)一個……”
井美君話還沒說完,老太太頓時怒了,剛剛沒抽到時青墨,這心里本就憋著一股氣,眼下更是二話不說站了起來,“啪”的一巴掌便向井美君打了過去,只不過當(dāng)聲音一落,卻見邵世原擋著她身前,那半張臉上頓時多了清晰的紅色五指印。
時青墨暗暗扶額,今兒看了一出大戲。
“什么領(lǐng)養(yǎng),這種話你也說得出來!替別人養(yǎng)兒子,你腦子進(jìn)水了?懷不上?懷不上也得懷!這外頭多少丫頭看上我們世原你不是不知道,要不是為了你,我們世原現(xiàn)在七八個兒子都有了!”
老太太站著說話不腰疼,那聲音響的要震碎了樓。
邵世原的身體如今雖說已經(jīng)沒問題了,但以前也因吃藥太多有不少毛病,也虧得這老太太能全將罪過怪在井美君一個人的頭上。
這戲,時青墨看的累了。
邵世原為人雖然并不懦弱,但面對這個潑婦老太太,的確落了下風(fēng),畢竟輩分在,他又是獨子,更何況他還有層身份需要顧忌,壓根無可奈何。
“行了,這病根我找到了,邵先生,付了診金我就該走了?!睍r青墨抬眼冷道一聲。
眾人一愣,壓根沒想到時青墨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候說出這話。
不過邵世原哪里還有資格去責(zé)怪時青墨?畢竟眼下這種情形,著實不是她一個小孩子應(yīng)該看的。
“好、好……”
邵世原神色狼狽,頂著那張還刻著五指印的臉在皮包里翻了翻,掏出幾張鈔票塞進(jìn)了時青墨的手里,“改日、改日我一定登門致謝,還有我妻子的身體,將來還要麻煩您幫忙了,診金就按照徐老的來可好?錢不多,您別嫌棄……”
時青墨瞧了瞧手上五張鈔票,咂了砸嘴,是不多……
都說做醫(yī)師賺錢,怎么到她這里,凈是些苦差事?
這個邵世原,的確夠窮的啊……
哎,算了,瞧著一家子鬧騰的……時青墨抿了抿嘴,往兜里一塞,抬腳便準(zhǔn)備出門。
卻聽后頭依舊罵咧咧著。
“我買人參你心疼,怎么給這臭丫頭錢就不心疼了?!她是什么醫(yī)生這么貴!?一下要五百!去大醫(yī)院掛個號才十塊錢呢!”
“媽!”
“媽!”
夫妻二人同時叫了一聲。
邵世原一愣,卻聽井美君哭著道:“媽,我要離婚……這孩子我不生了,外頭能有年輕丫頭您給世原找,世原要是愿意我堅決不攔著……”
時青墨腳步微頓,停了下來。
邵世原卻沒露出任何一絲惱怒,靜待了片刻,走過去攬了攬井美君的肩,也道:“我同意離婚。不過往后我不會再娶,我現(xiàn)在只想讓美君過幾天安生日子,媽,我是趕不走您,但我和美君明天就去辦理手續(xù),往后您沒資格讓她喝藥?!?
老太太頓時愣了。
離婚?!
這要是在老家,還不被人嫌棄死?她一個女人離了世原能養(yǎng)活自己才怪了!想去重新找男人給世原帶綠帽子?想都甭想!
“長本事了啊!你說說我們家在你身上花了多少錢!這么多年喝了多少的藥?這些藥可都是花我們邵家的血汗錢買的,你說離婚就離婚,這些賠償怎么算!耽誤了我兒子這么多年的時光,這天底下怎么有你這么惡毒的人!早在哪呢?幾年前你怎么不提離婚!哦!現(xiàn)在便宜占盡了倒是想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