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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沒有參戰(zhàn)。他始終微微笑著,看向我們這邊。
他背后,赤膽營還在死戰(zhàn),但人數(shù)懸殊,突如其來的大軍也動搖了他們的心緒,幾乎無從抵擋。
于應(yīng)物沖殺在前,率玄衣軍毫不留情地一次次沖鋒。
如同秋風割草,赤膽營的人一層層倒下去,血濺到三皇子馬前,他卻眼都不眨。
他知道,大勢已去。
說半個時辰,真就是半個時辰。半個時辰后,除了三皇子,已經(jīng)沒有敵軍還站著了,一百多人的陣列,全軍覆沒。
無數(shù)把腰刀對準了三皇子。
謝將軍和云卿對視一眼,兩人打馬上前,走到離三皇子只剩一步遠。
我、九枝和銜玉都跟在后面。
“謝將軍好籌劃,”三皇子柳云弈笑笑,說,“想不到,你竟然還留了后手?!?
謝將軍也笑笑?!皼]有留后手,大概只能說,是三殿下運氣不好吧?!?
“運氣不好,”柳云弈點點頭,“有道理?!?
“你手下已一人不剩,我可以確信,眼前的你,就是你了?”謝將軍問他。
柳云弈又笑笑?!皩④姺判模乙呀?jīng)逃不掉了?!?
“姐姐,這一陣,你贏了?!彼麑υ魄湔f。
我總怕他偷襲,手上捏了咒,靠云卿又近一些。
柳云弈看了出來?!坝徐`,別害怕,”他笑著說,“我就只學了個奪舍的道術(shù),旁的一概不會,我這人也不愛血污,你看我一身素衣,沾上血,多難洗啊。”
……你要點兒臉。
云卿看著他,神情不無悲哀。“云弈,你為了一個皇位,花費十余年心力,值得么?”
“姐姐就沒有花費心力么?”云弈反問,“花一年和花十年,又有何區(qū)別?爹爹不也為了你盤算了很久?不過是今日你勝我敗,你倒教育起我來了?”
“我——”云卿欲言又止。
“成王敗寇,這規(guī)矩我懂,”云弈說,“姐姐不必多言,事情至此,我不為過去的謀劃后悔,我只后悔,能殺你的時候,沒早些動手?!?
他又想到什么?!鞍?,說起來,還是樓相救了你一命呢,我一直讓他把你殺了,他不肯,說什么要顧念姐弟之情,能把你攔在京城外就足夠了……”
“這老廢物,凈耽誤事?!彼财沧臁?
我聽得一皺眉,云卿已搶上前去,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她氣到漲紅了臉,怒視著云弈,說不出話。
云弈摸了摸臉頰?!敖憬氵€在顧念師生情誼啊……”他輕聲道,“樓相多番為難你,你還替他生氣?太天真了……姐姐這樣,如何做得好皇帝?”
“是不是皇帝,我首先是個人?!痹魄湔f。
云弈又笑了。
“算啦,”他說,“彼此殊途,你我是說不服對方的,別白費工夫了,姐姐,快些殺了我吧?!?
云卿看他良久,卻搖了搖頭。
“我不會殺你?!彼f。
“你是我弟弟,我下不了手,”云卿又說,“何況就這樣殺了你,太便宜你了,那些陣亡的將士也不會答應(yīng)?!?
“那姐姐要怎么做?放了我?”云弈揚起眉,“姐姐這么愛我這個弟弟么?”
云卿笑了。
“我要把你軟禁起來,”她說,“我進京城之日,你就在遠處看著,目送我入主紫禁城?!?
……這一手太狠了。
不給云弈一了百了的機會,而是讓他親眼目睹,他想要的一切都被別人拿走,一朝夢碎,十年成空,這怕是比殺了他更讓他難受。
云弈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他低下頭,看著懷里的小獸。
“剛剛,你是不是咬我了?”他對小獸說。
他嘆口氣?!靶⌒笊?,怎么該咬你的主子???”
說著,他手上一用力,竟然活生生扭斷了小獸的脖子,隨手擲于馬下。
一瞬間,他眼里閃過一絲猙獰,我趕緊擋在云卿身前。
還好,這落魄殿下,也只能對一只小獸發(fā)泄怒火了。
謝將軍揚了揚頭,于應(yīng)物立時從后過去,一把將柳云弈扯下馬,把他按跪在地上,又掰過他的雙臂,用繩索牢牢捆住。
云弈沒有反抗。他任由于應(yīng)物處置,眼神一直鎖在云卿眉目間。
“押走吧?!痹魄淦届o地說。
“姐姐,”被于應(yīng)物拎起來的時候,云弈突然又開口了,“你可走快些,別讓弟弟我等太久啊,我身體不好。”
云卿本來都要轉(zhuǎn)身離開了,又站住,扭頭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