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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枝想了半天。“好像,明白。”他說。
“那就好。”我放心了,接著趕路。
“那我還能,叫你娘子么?”九枝跟在我身后,忽然問。
“隨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九枝又跟著走了一段。
“那我還能,抓你手么?”他又問。
“……能。”
九枝再跟著走了一段。
“那你還,管我飯吃么?”他再問。
“當然管啊!”我回頭大吼,“都說了和以前一樣的!”
九枝笑了。“那沒事了。”他開開心心地說。
隨后又是一句——“我餓了,想吃飯。”
吃吃吃,就知道吃。我們走上一條林間小道,我側過臉,無奈地看著九枝捧著干糧,吃得渾然忘我。
……他以前真的是神木嗎?
還有件事我沒想通,既然九枝是不慎從三重天跌下來的,那為何沒有神仙把他帶回去,任憑他變成一個妖?
難道就因為他們太懶了?還是有別的用意?
總不至于是,覺得俱無山光禿禿的,插上棵樹會好看一些吧?
胡亂想著,突然間,余光瞥到九枝站住了。他扔了干糧,抬頭看著旁邊一棵大樹的高處。
“怎么了?”我問。
九枝沒吭聲,默默指了指樹上。
有人嗎?
我暗暗握住生墨筆,搶上前。
還真的有人。
離地丈余的一根樹杈上,坐著一個白衣男子。他雙手攏在頭后面,靠著樹大剌剌地歇息,倒似乎沒有要躲藏的意思。
“你們可算是來了,”他說,“我都等累了。”
他說得平淡,我卻做好了提防。這個人絕不簡單。是埋伏?沈落安排在這里的?但又不像,他身上沒有一絲戾氣,和沈落完全不同。
“你是何人?”我穩穩心神,問。
這人卻沒回答。“小姑娘,你是不是有東西要交給我?”
“什么東西?”
他打了個呵欠,指指我背后。“那個。”
我反應過來,是我背上的桃木劍。
一瞬間,我知道他是誰了。
“你就是月離嗎?”我問。
這人笑了笑,從樹上一躍而下。他的身法也無比輕盈,從那么高的地方落下來,仍是穩穩觸地。
“不錯,是我。”他朗聲道。
我仔細打量他。他道行很深,看上去卻很年輕,一頭黑發隨意在腦后挽了個髻,衣衫不整,站也沒個站相,悠哉悠哉的。
他伸出手。“不把劍給我么?”
我站著沒動。“你當真是月離?”
“靈真沒告訴你我長什么樣?”他笑笑,“行吧,我說我是,你必然也不信。這樣,你把劍解下來,看看劍柄上,是不是有一道圓形的印。”
我照做了,果然在劍柄處找到一枚刻上去的印,中間有一個“義”字,刻得極小,之前倒沒發現。
“你再看看這個。”對面從腰上拿下一塊牌子,隨手扔給我。
這是塊木牌,也有一道印,上寫同樣的“義”字。
“恩義堂的令牌,”他說,“云鳴山上下來的玄師,人手一塊,不過沈落沒有,趕他下山的時候,堂主收走了。”
這時我才放下戒心。“方才冒犯了。”我說。
“沒什么冒犯不冒犯的,”月離說,“你做得對,這種時候,是不該隨便相信別人。”
我把桃木劍和令牌一起交與他。月離閉起眼,握住劍身。“原來如此,”他喃喃道,“靈真是這樣死的……”
他重又睜開眼。“他……葬在哪里了?”
“宣陽城外,”我回答,“只是,葬得有些潦草。”
“玄師順應萬物,葬得如何倒不重要,”月離說,“他為護你而死,也算死得其所,值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