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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嚇一跳。“你做什么？”

九枝示意我不要動。他靜靜靠過來，抬起手放在我臉上。

“你你你別耍流氓??！”

九枝露出一個清爽的笑容。他指尖發(fā)出光，手拂過之處，似有一點(diǎn)涼意，輕點(diǎn)幾下，方又收回去。

他端詳一下我的臉，好像滿意了。

我忙從隨身的包裹里拿出我娘給我的小銅鏡，照了照，才意識到他在為我治傷。追百足時我臉上被樹枝劃出的傷口，竟一個都不見了。

“你什么時候又學(xué)了這些？”我問。

九枝一臉神秘，我猜他應(yīng)該是又覺醒了新的本事。

也不知道這兩百年的大妖，身上還藏了多少能耐，不過……他什么時候能學(xué)會說話啊……

離了山，前面漸漸成了坦途大路，又走了一日多，總算是到了宣陽。

我又累又乏，只想著趕快找到個能歇息的地方，可轉(zhuǎn)遍了大半座城，問了能遇見的每家客棧酒樓，果然連最便宜的住處，我都付不起一晚的錢。

最后只好先尋了家茶鋪，要了壺普通茶水，坐著發(fā)愁。

“九枝，這樣下去，你我怕是只能回山上了?！蔽覑灺曊f。

九枝想一想，沾一點(diǎn)茶水在桌上寫了四個字：元卿上人。

“你是說我們?nèi)サ烙^里找元卿上人幫忙？”倒也是個辦法，可之后呢？

“唉，”我嘆氣，“我還以為學(xué)一身捉妖的本事，能隨便走天下的，沒想到這么難……”

正說著，旁桌一個男子忽然站起身。他方才就一直在打量我和九枝，我也沒在意，可他居然走了過來。“二位師傅可是捉妖的？”他急急問道。

“是啊?！蔽翼樋诖?。

“姑娘是道姑？”他又問。

“那倒不是，”我趕緊說，“就是……捉妖的?！?

“那快請隨我來！”這人說，“我家小姐正到處尋姑娘這樣的人！”

第4章 冥嫁

一

我不明就里，本想推脫，忽又一想，他既然說“他家小姐”，那應(yīng)該是個大戶人家吧？

大戶人家，可不就有錢了嗎?。?

至少有地方住了?。?

“快帶我們?nèi)?！”我喜出望外，都忘了客氣兩句?

那人被我一臉熱情嚇到了，愣了片刻才想起來他原本要干什么。

這大戶人家就是不一樣，動身前他還幫我們付了茶錢?！拔医泄人?，”他殷勤地拿過我和九枝的包袱，“二位這邊走?！?

我心里那個開心，唉，可算是看見能來錢的活兒了。

宣陽城比潞城還要大許多，我們離了茶鋪，走了老遠(yuǎn)的路，才來到一棟偌大的府邸前。我之前覺得許家宅子已經(jīng)夠大了，到了這里方才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

“我家老爺姓方，”谷四一邊叫門一邊說，“是這里的員外，這會子老爺太太都在家，看見姑娘不知該有多高興。”

我被他說得有些好奇?！斑@城外不是便有上清觀么？你們?yōu)楹尾蝗フ埶麄?？?

“唉，姑娘有所不知，”谷四面露難色，“這事兒吧，不便請道爺們相助……”

我還在想是什么事不能教道士插手，已有護(hù)院過來開門，谷四也不再和我搭話，快步帶我們走進(jìn)去，不等穿過院落，先放聲喊起來：“老爺！夫人！我?guī)芫刃〗愕娜藖砹耍　?

不多時，從外廊走出一對夫婦，看相貌該近不惑之年，但目光炯炯，一看就是過足了富足日子的模樣。

“谷四，你怎么什么人都往家里帶？”夫人走在稍前，看見我，皺了皺眉頭，“這是哪里來的野姑娘？”

“夫人，這是捉妖的師傅，”谷四忙說，“我在城西茶鋪碰見的。”

“捉妖師傅？”夫人上下打量我一番。我被她看得心下有點(diǎn)不爽。不過九枝氣宇軒昂，算是讓她放下了一些戒心。“進(jìn)來吧。”夫人不冷不淡地說。

這家堂屋足足比許家大了一圈，窗明幾凈，亮亮堂堂。谷四將包袱遞還給我，垂手在門外沒進(jìn)來，也沒人請我和九枝落座，我只好站著，看著方家員外和夫人在正對面坐下，等旁邊丫鬟給他們沏上茶。

“姑娘是捉妖師傅？”方員外喝了口茶，沉聲問。

“嗯?！蔽覒械媒o他們好臉色，隨便回答。

“哪里來的？”他接著問。

“俱無山。”

“什么山？”夫人又皺起眉，“我怎么沒聽過？這是什么地方？”

我沒答話，冷著臉看她。

員外賠笑兩聲?！澳恰覇柟媚飵煶惺牵俊?

我已經(jīng)開始不耐煩了。“沒有師承，自己學(xu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