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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慶媳婦楞了一下,國慶雖然打人,但好的時候?qū)λ餐?,而且很勤快,她倒是從來沒有想過要離婚。
“二奶奶,這個男人我不稀罕,但離婚了我的兩個閨女咋辦?”
這是不想離婚了。
許沁心里嘆了口氣,“你的孩子呢,林國慶呢?”
話音剛落,她家的大門又響了。
胡國慶帶著兩個孩子來了,他力氣大,一個胳膊抱著一個閨女,大的四歲,小的三歲,兩個小姑娘都嗚嗚的哭,小臉都哭花了,看到媽媽立即鬧著要媽媽。
國慶媳婦宛若母雞護小雞一樣,趕緊攬住兩個孩子,用自己的袖子給兩個孩子擦淚,林國慶打了人,這會兒也知道錯了,一個勁兒的跟媳婦賠不是,還跟許沁保證,”二奶奶,這是最后一次,我以后絕對不會打人了,我要再動手,讓雷劈死我!“
他這鬼話許沁半句都不信,家暴男往往都是這樣,打了人道歉,道歉之后繼續(xù)打,這么一個循環(huán),能活活把人折磨死。
她以前曾經(jīng)看過一個紀錄片,主題講得就是家暴,家暴時間長了,施暴者會上癮,被家暴者時間長了也會有不同程度的哥爾摩斯綜合征,會逐漸習慣這種生活常態(tài)。
可惜很多遭受家暴的婦女仍然不會離婚。
他們一家人走后,許沁去了一趟隔壁,林勇兩口子都很熱情,劉改芝趕緊給她拉椅子,“弟妹快坐!”并飛快地去倒了一碗糖水。
許沁沖她笑了笑,說道,“大哥,婦女主任的職責就是要保護,幫助和教育好村里所有的婦女對吧?”
林勇雖然有點摸不著頭腦,但還是點了點頭。
許沁又說道,“我發(fā)現(xiàn)村里村風不正,有些村民動不動就打罵自己的妻子,不少婦女都生活在水深火熱中,根本做不到夫妻平等,還有些家庭特別重男輕女,不少女孩兒在家里都遭受到了十分不公的待遇,這種不正之風必須及時糾正?!?
林勇還以為出啥事兒了,他從小在農(nóng)村長大,農(nóng)村打老婆的和對閨女不好的家庭太常見了,雖然也覺得不對,但畢竟是別人家的私事兒,并不太好管。
但許沁想管,他也不反對。
林勇點點頭,“好,我這就去通知村委,明天開會專門討論?!?
許沁問道,“大哥今天有事兒?如果沒事兒今天晚上不行?”
她都這樣說了,林勇當然只能答應(yīng)了,“沒事兒,今天也行,這就去通知?”
許沁看了一眼劉改芝,說道,“好,那麻煩大哥了,我還有一個要求,這次開會,要求村里所有的女黨員都參加!”
說完頓了一下,“預(yù)備黨員也要參加。”
所謂的預(yù)備黨員,就是已經(jīng)上交了入黨申請書,但還沒有被審批,劉改芝就屬于這種情況,這已經(jīng)是她第二次申請了,估計這次能批準了。
她有點不好意思的說道,“我也參加?這有點不好吧?”
林勇剛想說話,許沁搶先道,“有啥不好意思的?嫂子,咱倆分頭通知吧!”
晚上七點鐘,村委會點著煤油燈開始開會了,林勇簡單說了一下,然后就說道,“許沁是咱村的婦女主任,請她說一說她的想法?!?
許沁先從舊社會對女性的剝削說到新社會的男女平等,再從婚姻中男女的實際付出不平等,往往女性付出更多,也因此年輕女性更容易遭受到各種形式的敲詐,比如有些人就會認為,不管如何,你一個女人結(jié)婚了,你就要如何如何,但很少會有人對男人說這樣的話。
重男輕女就更不對了,主席說過孩子是祖國的希望,孩子的父母或者爺爺奶奶有任何虐待或者不平等對待孩子的行為,都是踐踏國家的希望。
最后她說道,西山村封建殘余落后思想太嚴重,必須早早扭轉(zhuǎn)這個現(xiàn)象。
她說完之后,在場的男同志即便覺得她說的有些夸張了,也不敢有意見,不然的話不但是封建頑固分子,而且踐踏了國家的希望,這兩頂大帽子誰都不想戴,那就當然只能同意了。
在場女同志的鼓掌就真誠多了,就連馮翠花也不得不承認,許沁的確說的很對,不說背的,就她家那死老太婆,為啥敢在她家作威作福,還不是因為她沒生出來男孩兒?
再說馬大山,除了會侍弄莊稼,哪點比她強?在外面慫得不就行,在家里有時候還擺架子呢,憑啥呀?
憑他多那二兩肉嗎?
馮翠花第一個舉手說道,“許主任,咱們村婦女的地位一直很低,一直受壓迫,這么嚴重的問題早就該解決了!”
另一個女黨員問道,“許主任,那咱們以后該怎么做???”
這個問題許沁已經(jīng)考慮好了,她說道,“我準備先給村里的所有婦女上一課,然后再定期舉行全體村民大會,實行獎罰制度!”
馮翠花想也不想就說道,“這個好,具體怎么獎,怎么罰?”
許沁說道,“村里每家每戶都拿出兩毛錢,凡是有人打罵婦女,或者打罵自家的閨女,第一個跟村委舉報的獎勵五毛錢,打罵者被罰五毛錢。”
兩毛錢也就是四個雞蛋,一般的社員都能拿出來,但五毛錢可就是十個雞蛋了,相信一定會有很多人為了十個雞蛋搶著舉報,而那些喜歡打罵妻子,或者打罵孩子的人家,也要好好考慮一下了,畢竟打罵一場的代價是十個雞蛋呢。
劉改芝說道,“許主任這個辦法好,畢竟家和萬事興,喜歡打罵人,或者被打罵的人,一輩子都過不好!”
最后全票通過,就按照許沁的辦法來辦。
跟全村每戶人家收取兩毛錢,不是什么大事兒,但村里那么多戶人家,全部收齊很費時間,預(yù)備黨員劉改芝主動把這活兒給攬下來了。
她帶著另外兩個女黨員,用了三四天的功夫,就給收齊了,有的人家沒給錢,直接交了四個雞蛋。
涉及到實際的利益,效果還是不錯的,長期效果不知道,但最起碼之后幾天,村里風平浪靜,誰家也不敢隨意打罵女孩子了,生怕被鄰居抓住小辮子被罰錢,胡國慶的媳婦提了一籃子剛摘的青菜,還有她做的幾個玉米面棗餑餑,過來道謝。
許沁問她,“你真的不想離婚?”
國慶媳婦頭搖的像撥浪鼓,“二奶奶,可不敢離婚,離婚了兩個閨女咋辦?離了婚我就沒地了,吃啥喝啥呢,國慶這是小毛病,改了就好了,他已經(jīng)認錯了,這兩天對我可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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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賣了將近兩個月的西紅柿,一開始收購站的價格是兩分,后來給漲到三分,比西瓜還貴一分錢了。
村里買電纜的錢終于攢得差不多了,這天林勇和大隊會計一起去了一趟鎮(zhèn)上的供電所,看著會計把半提兜的零錢都交給人家了,他心疼的不得了,不過想到村里很快就能通電了,又覺得挺高興。
附近的幾個村子,也就河東村和關(guān)家村拉電了,其他村也都還沒通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