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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嫣話音落處,“啪”的一聲,徐湘的鞭子重重抽在莊嫣的馬腹上。馬兒吃痛一聲長嘶,掙脫莊嫣手里的韁繩跑了出去,徐湘寒聲道:“郡主若再隨意污蔑,這馬鞭可就不長眼了!”她是沙場上歷練出來的,真個發起狠來,將莊嫣唬的一愣,氣勢頓減。
琳瑯瞧著莊嫣煞時變白的臉色,哂笑,“郡主還覺得你兄長無辜?不妨告訴你,當日就是我在玄清觀撞見了他的事情,才會請大伯母說服姐姐和離!”
反正兩家早已鬧僵,琳瑯不介意再刺激莊嫣一下,“郡主若有空,不妨去玄清觀自己看看,小道士恐怕還在那里呢。居然做出騙婚這種事情來,你們莊家還好意思說!”
莊嫣的震驚和意外溢于言表,在她愣神的功夫,琳瑯已然打馬走了。
這場風波并沒有太影響,倆人沿湖走了一圈,又往山上玩了一趟才興盡而返。
是夜歇在莊子上,徐浣和沈氏興致不錯,晚飯后相約去逛附近的蘆葦蕩,胡氏則推身子弱不愿意動彈,只坐在池邊納涼。楚寒衣因敬重胡老將軍,雖然因胡氏和徐朔感情淡薄、久無子嗣而不滿,到底也頗同情這個兒媳婦,見她只是悶著不動,便道:“難得出來一趟,出去走走吧。”
琳瑯和徐湘也盛情相邀,終是說得胡氏動彈,跟她們一起去花坳里轉轉。
這會兒月上柳梢,雖然山間人煙稀少,夜里可能有鳥獸出沒,但徐家最不缺的就是會功夫的人,派幾個家丁跟隨也就是了。
三個人慢慢的往花坳走,這時節里野花開得正好,雖不像白天艷陽高照時熱鬧明麗,卻也別有幽情。閑談之間不免提起上次來這里騎馬的事情,到得那花坳邊上,徐湘靜不住,仗著輕身功夫不錯,在花海之間騰躍穿行,玩得不亦樂乎,剩下琳瑯和胡氏兩妯娌慢行。
胡氏瞧著這滿目繁花,嘆道:“我還真沒見過你們所說的優曇開花是什么樣子,必定極美。”
“等七八月里咱們再來,到時候可不就看見了。”
胡氏卻幽幽一嘆,仿佛自言自語,“有時候,我真是羨慕你,二弟待你那樣好,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
原來是又在自怨自艾了,琳瑯微微一笑,“新婚的人可不都這樣,當初大嫂和大哥必然也是如此吧?聽三妹說,當初大哥待嫂子可好了,她都嫉妒呢!”
像是想起舊日的時光,胡氏的唇邊難得掛起真實的笑意,轉而卻又嘆氣,“可惜我這身子不爭氣,至今一無所出,總叫夫人失望。”
琳瑯會意,扭頭看這位大嫂,將近二十歲的人,嫁進夫家數年還無子嗣,確實容易惹人非議。這位胡氏比她大了八歲,如今心里恐怕也正著急呢吧。琳瑯不能說破,只道:“嫂子何必妄自菲薄,大哥一向都在便將保家衛國,等他回來呀,說不準明年我就有侄子可以抱啦!”
“也許是我先抱到侄子呢。”
“這不可能!”琳瑯斷然搖頭,拉著胡氏的手臂,“大嫂你看看我現在才多大?自己還是個娃娃呢。”嘟嘴搖一搖手臂,還真是個小姑娘的樣子。胡氏噗嗤一笑,琳瑯便道:“聽說去年疏勒損了好幾員大將,今年他們必然翻不起波浪,嫂子身子弱去不得北邊,到時候大哥必然會回來看你。”
胡氏笑了笑,“但愿如此吧。”依舊偏頭看向花壇。琳瑯沒辦法,只能勸道:“大嫂身子弱,平時更該注意保養紓解,難得出來一趟,咱們該高高興興的,走,跟著她摘花去!”拉著她往花叢里去了。
次日楚寒衣又帶她們在山里走走,在莊子上住了三天才起身回城。
雙泉館里徐朗早已等著了,見得琳瑯進門便揮退丫鬟,將她攬進懷里,拿下巴蹭著她的額頭,“以前不覺得如何,如今新婚,當真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了。”
“有勞夫君記掛。”琳瑯微笑,人已被他抱到了榻上。如今她才十二歲,徐朗至多親親抱抱,不會多做什么,琳瑯倒也放心,乖乖的蜷縮在他懷里,到了榻邊伸手去摸枕下的絲帕,下面卻什么都沒有,不由詫異道:“我的絲帕呢?”
“絲帕?”徐朗翻過枕頭瞧了瞧,“想必是黃鶯收拾床鋪的時候拿去洗了。”
“不是不讓她進內室嗎。”琳瑯皺眉。徐朗便道:“這兩天錦繡不在,我怕你回來后屋里亂,就讓她暫且進來打理了。”畢竟心思全在懷里的溫軟嬌軀上,徐朗沒察覺琳瑯的不悅,埋首在她的脖頸之間,哈了口氣。
琳瑯覺得癢癢,縮著脖子笑了笑,嘟噥,“就算錦繡不在,也不許人進來。”
“好,聽你的。不過,為什么?”徐朗饒有興味。琳瑯認真道:“防患于未然。”徐朗忍不住一笑,捏著她的鼻子。“防什么患?”
“通房、妾室之患!”
“這算是喝醋嗎?”徐朗樂得直笑,在她唇上親了親,“放心,我只要你一人,絕不要什么亂七八糟的通房妾室。”
琳瑯卻是極認真的,雖然覺得以徐朗的為人應該能說到做到,但還是要將自己的心思講明,“這話我記著了。二哥,我是認真的,若是你真想要通房妾室,趁早別要我了。”前世她和朱成鈺的決裂就是從通房開始,雖然這輩子對感情不抱太多期待,但有些執念還是會堅守。
徐朗將她箍在懷里,“你說什么?”
“你要是想抬通房妾室,趁早別要我了!”琳瑯重申。
“為什么?”
“不想和人共侍一夫。”
“為什么不想?”他又問。
“問這么多,難道你不答應?”琳瑯佯裝惱怒,睜圓了眼睛瞪他,見徐朗瞧著他不做聲,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只得低聲嘟噥道:“徐二哥是我一個人的。”
“這樣說才對。”徐朗總算滿意,一個翻身將她壓在下面,手背撫過她白膩的臉頰,忍不住就想親吻。察覺到某處的異常,琳瑯羞窘,推了推他的胸膛想要躲開,徐朗且抱著不放,“你也是我一個人的,逃也逃不掉。”
他的親吻細細密密的印在她的臉頰額間,纖秀的腰肢被握在他手中,能明顯感覺到掌心的燙熱。琳瑯并不是不知人事的,曉得再癡纏下去只會玩火*,當即仰頭向后喘了口氣,“這次在碧紋湖邊碰見魏嫆了。”
“嗯。”徐朗不打算罷休。縱然不能更進一步,這樣的繾綣親吻已十分美好。
琳瑯再接再厲,“魏嫆挑撥莊嫣,想讓她害了我,取而代之。”
“哦?”徐朗總算停下來。琳瑯繼續告狀,“她倒是悠閑得很,以前向莊嫣通風報信,想用太子選妃的事情擾了我們的婚事,如今還不死心,竟還敢慫恿莊嫣。”
“悠閑嗎?”徐朗喃喃,“很快就不了。”
他的話很快印證。四月初的時候,兵部尚書魏正清被幾位御史聯名彈劾,列出十條罪狀,以結黨營私、挪用軍資為首,甚至有謀反之嫌。皇帝聞之驚怒,下令徹查。當夜即派禁軍抄查魏家,魏正清措手不及,府中男丁盡皆暫押入獄,女丁被困深院不得出入。
琳瑯雖然深居徐府,卻也能從徐朗那里得到不少消息,因魏正清官職不低,雖然罪狀查實,到底要經九卿會審方可定罪,如今案子未定,他還羈押在獄中。
這件事愈演愈烈,漸漸牽連出了朝中不少人,譬如衍國公莊家、江南三州節度使朱鏞等人。因其牽連廣,愈發惹得皇上震怒,甚至有要嚴查朱家的意思。但他這頭還沒下旨,南邊兒的春荒卻已經鬧了起來,山匪愈發橫行,南邊雖有三四位節度使,但兵力強弱不一,真正能鎮壓山匪的,除了朱鏞外竟無旁人。
查案的風聲漸漸壓了下去,到五月中旬的時候定案,魏正清斬首,府中女奴變賣,妻兒發配,女兒魏嫆充入宮廷。與此案有牽連的小官一律流放,至于衍國公、朱鏞等人的嫌疑卻都被洗清了,道是有人借機羅織罪名牽連旁人,此二人并無罪證。
消息傳到琳瑯耳中,難免一聲嘆息。
前世朱成鈺能立魏嫆為后,可見魏正清對其幫助有多少,兩家的牽系必然千絲萬縷。斬去朱家一臂固然可喜,但皇帝不敢對朱家動手,卻也叫人嘆息。徐朗對此倒是看得開,不過輕描淡寫的一句話,“皇帝倚仗朱家,這結果早在意料之中。”
好在魏家被查,總能動搖朱家根基,琳瑯畢竟還是高興的。五月仲夏,徐家后院的那一湖蓮葉早已亭亭,琳瑯被徐朗抱著睡了兩個月,那效果竟比錦繡的按捏還要好,如今雖然依舊時常手足發涼,比之以前已好了許多。只是這兩天不知怎么回事,早晚天氣涼時腹中竟又隱隱作痛起來,斷斷續續,不衰不竭。
琳瑯心里煩悶,拉了徐朗去湖里游船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