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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的秋意倦濃。
伍苒獨自散步在離別墅不遠的小道上,樹木擋住了來自城市的躁動,天空大地間仿佛就剩這一方幽靜。抬頭能看到天空中閃耀著的一兩顆星光,今夜的月亮不太明朗,勉強可以為暮色增添一抹光亮。
不知是誰在樹木下搭了幾個木質長椅,以便行人休息。
坐在長椅上,伍苒回身望一眼燈火通明的別墅,仔細聽還能隱約聽到從里面傳來的人聲。
在這個夜里,她突然想起七月份的那次旅行。
那時她住在山上的一家旅館,半夜跑出去看夜景時突然一個小黑團快速從腳下穿了過去,她被嚇得差點就滾下一旁的山坡,幸好那次遇到了沈溪,才免了她與手機一起下去共苦。
那天沈溪背了個大號的登山包,手上也拎著一些類似鏡架的器械,據他所說他那晚正看完星星回來。沈溪是個天文愛好者,這也是伍苒后來在與他的交談中知道的。
之后沈溪告訴她,從她腳下溜過去的很可能是山上森林里的野生松鼠。聽到罪魁禍首居然是只小松鼠,伍苒當時也不知怎么就笑了。
伍苒四下看了看,現在應該不會有松鼠溜出來了吧,都已經快要入冬了。
也許是夜晚有讓人心思沉浸的力量,聽著耳邊微弱的窸窣聲她忽然深深吐了口氣。
“小丫頭,一個人?”
寧以白不知何時來了,此刻手臂上搭著一條毛毯正站在她面前。伍苒驚訝抬頭,直到他手中的毯子到了自己身上她也沒能說出一句話來。
這個時候,他不是應該在陪時雨萌嗎?
她怔了片刻,寧以白已經坐在身旁了。
他沉默著不知道在想什么,伍苒偏頭看一眼他,寧以白微抬著頭,面色沉靜,晚風吹來,打亂了他的發梢。兩人就這樣靜靜坐著,他在看風景,而她在看他。
伍苒眼前的畫面與那天在陽臺上見到的畫面慢慢重合,那個末夏的上午,他站在璀璨明媚的陽光中,黑暗在背;此刻,他融入一望無際的黑夜,燈光在后。
分明是不同的場景,她卻感覺到相似的氛圍。
繞過枝椏交錯的樹頭,伍苒目光朝清冷的月亮看去。平??粗軠嘏脑律?,今天尤其清冷。
坐了一會,伍苒聽到微弱的嘆氣聲,寧以白站起來時帶起了一陣微弱的風,“回去吧,要起風了。”
寧以白背對她,伍苒看不到他的表情,卻聽出他聲音里的冷肅,不同于平常。
“哦?!蔽檐燮饋砗蟛]有馬上離開,而是想等他走遠一點自己再回去。
寧以白仿佛知道了身后的情況,回身又踱步走過來。
伍苒腳一頓,睜大眼睛不明白他為什么又回頭了。
仿佛記起了什么,寧以白垂頭盯了伍苒幾秒便揚唇輕笑,伸手幫她拉了把肩上要滑落的毛毯,“有時候還是挺羨慕你們這個年齡段的人的。”
又是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好了,該走了?!?
.
向程光遠幾人打聽了下,這才知道寧以白的去向。
今天是他們分手七年來第一次見面,比起寧以白一貫冷靜淡定的態度,時雨萌在見到他從車里出來,向自己走來的那一刻心臟陡然快跳了幾下。
分別多年,再遇舊愛,她無法做到從容淡然,以致在寧以白問她話時她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仿佛重回到十九歲那年,與寧以白首次在人潮擁擠的大學中相遇,他站在自己面前,笑隨清風而來,滿身清雅。
有的時候她總覺得自己看不透這個男人,雖然交往過,但寧以白對她卻似乎始終彬彬有禮,兩人也一直平平淡淡,他并不急于打破他們之間的關系,就連情人間的牽手kiss他都做得紳士禮貌,從不逾越那條線。
或許,他并不是沒有激情,只是不懂如何刻骨銘心地去愛一個人,所以時雨萌決定給他一段時間審視自己的感情。
就在她出國的第一年,時雨萌聽說了寧以白失蹤的事情,她滿心欣喜,原來他并不是不會愛,只是不善于表達。等她再要去聯系寧以白時,陰差陽錯般兩人時時無交集,而這一次,她回來了,為他回來。
月色透過樹枝落下,她看到路邊長椅上有兩個黑影,近了點,發現其中一個身影正是自己要尋找的人。
時雨萌臉上揚起笑容,正要走過去時看到那邊人已經站起來了,她這才發現原來坐在寧以白身旁的人是個女人,孫宏的小侄女伍苒。
他們這么晚在這兒干什么?
女人天生的直覺讓她下一秒將身子隱在樹干后。
月光下,風聲悄然,影兒成雙。
他們相對而立,男人慢條斯理地幫伍苒整理衣服,不急不緩,他悠悠笑著。
等時雨萌再回過神來,那邊的兩人已經沒了蹤影。
原來她忘了,時間不僅是最好的醫療師,也是最差的拯救者。
☆、第二十章
一天發生了太多事,伍苒卻出奇睡得很香,洗完澡頭一碰枕頭就不省人事了。第二天打開手機看時間,發現有幾條短信,都來自劉雨桐。
她拍拍臉讓自己清醒點,看到雨桐發短信的時間是凌晨一點多,那么晚還不睡。
等她看懂短信的內容后,伍苒就明白雨桐為什么睡不著了。
“仔仔,你說一個人為什么會喜歡上另一個人,日久生情真的只是兩個不甘寂寞的人剛好遇到一塊么?”
聽她這意思,雨桐是芳心萌動了?
伍苒坐在床頭想了想,不一刻就給她回了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