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糖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若是由著陛下繼續說下去,這些人全部會被打成伙同鬧事者謀害司制大人的惡徒。但是秋儀三言兩語間將此事扭轉為“當值不力”這輕微的罪名。
這二者所對應的刑罰可謂是天差地別。
齊塢生眸色微沉,他并非不知道這些人的心思,也不是不理解娘娘的苦心。
只是依照他一貫的手段,只有殺雞儆猴這一條出路。
在得知她險些受傷的一瞬間,什么君王美名和朝堂和睦都不重要了。他只想講這些污穢的東西連根拔起、消除殆盡。
思及此,他眼神微瞇:“司制謙和仁善,自然不懂得旁人得寸進尺之心?!?
他冰冷的視線落在秋儀的頸部,她看似溫馴地低下頭,脊背卻十分挺拔。
“有些事,司制大人就不必過問了?!?
“國庫李王二人瀆職,險些釀成大禍。殺無赦?!?
美人利落起身叩首:“國庫由少府卿掌管,他今夜不在,圣上難道非要在他不知情時殺了他的下臣?”
“陛下欽點臣為國庫掌事,協少府卿負責出海商貿的繡品制作。若臣不聞不問,豈不亦是瀆職。?”
她身側跪著的官員幾乎要嚇的顫抖地哭出來。司制大人平時不聲不響,竟然如此強硬。他偷偷瞥見圣上瞧自己的眼神,那目光已經是看死人無疑了。
她叩的干脆,頗有長跪不起的架勢。
而最令帝王煩躁和憤怒的,就是這樣無聲的威脅。
愛之深,則更無措。
“朕心已決!”
君王怒火更盛:“來人,將……”
御前侍衛的手一直放在身側配劍上,只等一聲令下便會悍然出鞘。
“徐啟夏!”跪在地上的美人突然出聲,被喊到的總管太監嚇的一抖。
“把他們都趕出去候著!”
她猛地抬頭,眼神直直對向齊塢生的雙眼。無論是從前為秋貴妃,還是那“永寧殿”中無名無姓的娘娘,她似乎從未如此光明正大地展現過情緒。
徐啟夏慌了神,那些官員倒是想跑出去,可是他沒有圣上的旨意怎能隨意行事?
而在所有慌亂和喧囂中,齊塢生撞進了秋娘娘眼中的無奈和倔強的請求。
他通身的怒火仿佛一瞬間被人潑了一盆冰冷徹骨的水。
帝王壓下滔天的殺意,幾乎是暴躁地對徐啟夏吼道:“她吩咐的你聾了嗎?”
人群散去,連帶著徐啟夏也走出了門外。
秋儀跪在原地看著那人一步步走下高位,陰沉著臉走向她。
第78章
從很早的時候,秋儀就知道自己隨手撿的小孩心思很重。
至于具體是什么時候,那些瑣碎的片段已經模糊了她的記憶。讓她看不清前塵,亦無法參透往事。
也許是第一次發現從未讀書習字的他僅靠自己摸索便能夠敏銳地看穿史書典故中楚國兄弟自相殘殺的粉飾太平,并輕描淡寫地指出其中所暗含的政治陰謀時。
又或許是在永寧殿相處中,那個小小少年暗色眸子中那些讓人讀不懂的執著。
但是每一次,每一次。
他總會比她想象的更加深不可測。
就像她從未想到他能夠登基為帝,不知道他如何籠絡的朝中重臣,亦不知道他何時從一個只會懵懂地跟在她后面的孩子變成了一個……有欲望的男人。
他的感情太過扭曲熾烈,在諸多無法開解的誤會與輾轉中讓她無法應對。
她不知、不愿、不想去思索這結該如何去解。
哪怕她早已習慣他的觸碰和親近,哪怕那些回想起來都令人面紅心跳的肌膚之親已經數不勝數。
但是當這人真的離開高處王座而行至她身邊時,秋儀才驚覺:原來他已經這樣高大了。
男人健碩的身影幾乎將她整個人籠罩在下,直到這一刻她才恍然——當年那個有些木訥寡言的小孩已經成為了一國之君。
他是掌握著生殺大權,是朝堂中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君王。
而并非是永寧殿秋貴妃身后那個需要她憐惜照顧的小尾巴。
她的沉默憤怒與反抗在他眼中恐怕不過如幼貓輕撓,只等他無趣時就會徹底了結了這場荒唐又沒有盡頭的游戲。
君王之愛何其飄渺,有幸茍活于父兄身邊不愧于東街也不愧于其他同為女子的繡娘,便也算成就了一番事業。
從被召進宮后的每一天,都是她苦心經營偷來的時間。何必奢求更多?
思及此,她突然覺得心中一片寧靜。
也許對未來之路無望,才會更顯坦然。
她的沉默引來了他的側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