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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該不會是在勸朕娶你妹妹吧?”蕭廷深挑起一邊的眉毛,看了顧忱一會兒,忽然意識到了他在害怕什么,頓時臉上的表情整個崩塌了:“你覺得朕會為了一時權(quán)宜,娶你妹妹?”
顧忱沒說話,但那眼神顯然就是默認了。
蕭廷深一時間又是好氣又是好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該發(fā)火還是該心疼。他氣顧忱竟然對他如此沒有信心,又想笑他明明是剔透一個人,怎么這件事上居然鉆起了牛角尖,破天荒繞不過這個彎兒來?
但是一想到這里,蕭廷深心里又多了幾分心疼——正是因為顧忱對他用了心思,所以才會在這樣一目了然的事情上看不開,才會這般糾結(jié)的吧。
他這個人骨子里其實是冷漠的,也唯有顧忱,是他除了母親以外最為在意的人。先前顧忱對他漠然如路人,而如今顧忱對他這樣在意,他又怎么可能不高興呢?于是在好氣和好笑之外,又平添了一分欣喜。
“朕是不會娶你妹妹的。”蕭廷深頭一次用這么平和的語氣說話,“一個理由就夠了。”
“什么?”
“朕喜歡的不是她。”蕭廷深把那句“朕喜歡你”在心里轉(zhuǎn)了轉(zhuǎn),但想到顧忱臉皮薄,最終還是作罷了,只伸出手輕輕握住他的手,安撫性地說道,“如果朕娶了她,她后半生都會郁郁寡歡,朕也很難再有高興的日子了。”
“可是太后那邊……”
“朕如今不能和她撕破臉,并非是因為她,而是因為你。”蕭廷深說,“你之前費盡力氣為朕挽回的名聲,朕不能隨意丟棄。否則朕早就處置她了,什么名聲不名聲的,朕不在乎。”
顧忱被他的語氣逗樂了,忍不住微微笑了笑。
“如今朝中有一大半王黨勢力被徹底拔除了,她是心急,才會這么做。”蕭廷深冷笑一聲,“她既然要給朕指婚,朕接著就是了,只不過什么時候結(jié),她說了不算。”
顧忱若有所思:“陛下的意思是……”
“她可算過了朕和你妹妹的八字?”
顧忱點了點頭:“嗯。”
“不用想也知道,必然是什么天作之合。”蕭廷深冷冷一笑,“她在動手之前就已經(jīng)想好了,朕能鉆空子的地方也就那么幾個,其中之一就是八字。如果朕動動手腳,太常太卜直接算出八字不合,她也就無可奈何了。”
“所以她提前把這條路堵上了?”
“嗯。”蕭廷深說,“不過這并不是唯一的一條路。”
他直視著顧忱,語氣轉(zhuǎn)為鄭重,一字一句道:“云停,給朕三個月的時間,朕一定徹底扳倒她,到時她的指婚也不會作數(shù)了。”
“相信朕。朕絕不會娶你妹妹。”
顧忱微微動容,也同樣鄭重地點了點頭:“臣相信陛下。”說完他眸子微微一轉(zhuǎn),顯出了幾分調(diào)侃之意:“如果三個月后,陛下沒有實現(xiàn)這個承諾呢?到時候臣可就要榮升成陛下的大舅哥了……”
他很顯然心情已經(jīng)恢復(fù)了過來,此刻這一句不過是開個玩笑。蕭廷深卻湊近了他耳邊,貼著他耳朵輕聲說道:“如果三個月后朕沒有廢掉皇太后,那就只能委屈朕的尚書大人替妹出嫁,圓了洞房花燭,做朕的皇后了。”
顧忱:“……”
他臉紅了,并且頓時惱羞成怒,把這位皇帝陛下推到了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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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皇太后指婚的意思,蕭廷深直接采取了最簡單粗暴的應(yīng)對方式——拖。
也幸虧皇太后沒有當(dāng)場定日子,連正式指婚的懿旨都還沒下。她起初的想法可能只是用此事要挾一下蕭廷深和顧忱,迫使蕭廷深停止朝中的大清洗行為,讓她能夠獲得喘息和休整的時間,這樣一來她就有機會東山再起。
然而正是因為如此,她沒有定日子,也沒有下指婚懿旨,才給了蕭廷深回旋的余地。他當(dāng)即以“嫡母皇太后鳳體不寧,臥病時日太久”為由,找來了欽天監(jiān),命他們夜觀天象,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欽天監(jiān)的正使倒也乖覺,還沒用蕭廷深多說什么,他就順著蕭廷深的意思說出了他想要的話:皇太后鳳體不寧,是近期星象不吉的緣故。宮中有邪祟作惡,陛下身為真龍?zhí)熳樱椠S戒三個月,靜修己身,鎮(zhèn)壓邪祟。同時宮里三個月內(nèi)不能有任何儀典活動,否則皆會助長邪祟之氣。
顧忱聽到這話之后笑了很久:他有時候真的很敬佩欽天監(jiān)的人能把毫無關(guān)聯(lián)的事情捏到一起,居然還說得煞有其事。
這種說法是否可信暫且不論,反正皇帝是信了,當(dāng)即下旨,從即日起他齋戒三月,并停止宮里一切儀典活動,鎮(zhèn)壓邪祟,為皇太后祈福。皇帝都表態(tài)了,朝中大臣自然打蛇隨棍上,紛紛上奏折,頌揚蕭廷深“至純至孝”“堪為萬民表率”,一時間上上下下都是一片歌頌當(dāng)今天子孝順的聲音。
至于皇太后,她自然說不出什么來,畢竟蕭廷深打著為她好的旗號,她也必須得做出一派母慈子孝的姿態(tài),至于內(nèi)里——
“朕聽說她今日砸了兩個花瓶,晚膳也沒吃。”蕭廷深一邊用晚膳一邊對顧忱笑道,“今天的菜不錯,可惜了,母后沒吃到。魏德全!”他揚聲呼喚,“今日晚膳是哪個廚子做的?傳朕的旨意,就說做得好,讓他自己去內(nèi)廷司領(lǐng)賞。”
顧忱:“……”
他深刻懷疑皇太后會在蕭廷深找她算總賬之前就被氣死。
“三個月不能舉行儀典,這樣一來,就算是皇太后想明天指婚給朕,也必須得等上三個月。”蕭廷深身心舒暢,“希望到時候她還有命看到朕大婚。”
顧忱原本還端著,但聽到這句實在忍不住,噗嗤一下笑了。蕭廷深瞥他一眼:“朕沒開玩笑,朕希望你……”
顧忱想起先前蕭廷深說讓他做皇后的話,立刻臉紅了,沒什么威懾力地瞪了他一眼,截住他話頭:“陛下又在胡說八道了。”
“朕沒有……”
蕭廷深話還沒說完,顧忱眼疾手快抄起一只茶杯懟在了他臉上,在他來得及說出更多不成體統(tǒng)的話之前堵住了他的嘴。蕭廷深好不容易咽下嘴里那口茶水,張嘴還要說話,顧忱不由分說又是一杯茶水堵了過來。
這么幾個來回之后,蕭廷深無奈地嘆了口氣:“不要喂朕喝茶了,朕不說了。”
第五十四章
大約是被蕭廷深氣得狠了,皇太后沒隔多久就下了懿旨,將顧忱妹妹顧憐指婚給了蕭廷深,并說“可堪母儀天下”,尊為蕭廷深皇后。
但是定婚期時,就算是她也不得不咬著牙把婚期改在了三個月之后。許是因為氣急,日子剛好定在了三個月后的第一天。
蕭廷深十分平靜地接受了這道懿旨。
然而一回到甘泉宮,他就命魏德全找了個結(jié)實點的箱子出來,直接把懿旨丟進了箱子,上了鎖,還把鑰匙交給了魏德全。向來八面玲瓏的大太監(jiān)拿著鑰匙,臉上首次出現(xiàn)了類似于發(fā)懵的神情:“陛下……?”
“找個地方埋了。”蕭廷深在屋里轉(zhuǎn)著圈,“鑰匙丟哪都行,總之別讓朕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