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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一個臣子大老遠跑過來導致被鉆了空子,有點昏君那個味兒了。
蕭廷深狠狠擰起了眉,語氣不善:“你讓朕看著你死!?”
“臣不是那個意思。”顧忱說,“臣只是覺得……派一個人來援助臣也就是了……”
“朕不放心。”
“什么?”
“你不明白嗎?”蕭廷深盯著他,“朕不放心把你交給任何人。”
他神情冷肅,眼眸深邃,顧忱只覺那種眼神像是直接穿過了他,輕輕撞了他心底一下。他張了張口想說話,但又不知道該說什么好,只得把嘴閉上了。過了一會兒,他低下頭,小聲說道:“謝謝。”
不是臣對君,只是顧忱對蕭廷深。
蕭廷深皺了皺眉,靠過來,一把按住顧忱,把他硬是按在了床上。
“不要想太多。”蕭廷深沉聲說道,“你好好休養。朕保證過會給你一個交代,就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他從顧忱手里抽走信,揣回到袖子里。隨后他轉身出門,揮手召來了李河。
“準備一下,明日啟程回京。”他說,“向京城傳信,按朕臨走時的安排行事。”
第三十五章
回京的路上,顧忱著實體驗了一把什么叫做“驕奢淫逸”。
蕭廷深認為以他目前的身體狀況不能吹風,于是硬是搞來了一輛馬車,非得要顧忱坐在馬車里。整個隊伍除了顧忱就沒人坐馬車,顧忱哪里肯干,兩人在馬車前拉拉扯扯推推搡搡,周圍士卒看天看地就不敢看他們,最后還是顧忱臉皮薄,羞憤欲死地被蕭廷深塞進了馬車。
馬車的內部很是寬敞,一邊一個木制座椅足夠一人躺下當床,中間甚至還放了一張小茶桌。簾子一放,活脫脫一個“金屋藏嬌”……好在這里沒人圍觀,顧忱一個人在馬車里坐了會兒,臉上的熱度逐漸褪了下去。
反正蕭廷深沒有跟進來,應該不會再有什么風言風語了,大家頂多議論議論蕭廷深是個好皇帝,體恤臣下……顧忱正在那兒自我安慰,忽然車簾一掀,蕭廷深也鉆了進來。
顧忱:“……?”
“你是覺得只有你一個人坐馬車會有人說閑話吧。”蕭廷深一面說,一面在他對面坐了下來,“朕陪你。”
顧忱:“……”
陛下啊,就是和你一起坐馬車閑話才會更多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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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余日后,他們總算回到了京城。
蕭廷深首先以“貪污受賄”“結黨營私”“欺上瞞下”等罪名處置了王氏一族,隨后下旨全國范圍內發下海捕文書,務必捉拿王永恪回京。
可誰也沒有想到,王永恪居然反了。
得到消息時顧忱正在蕭廷深書房里看書——自從回京后,蕭廷深就養成了每日必見顧忱的毛病。有時候是請他進宮來喝酒,有時候說是嫻妃娘娘要見他,到了最后能找的借口都找了一遍,蕭廷深實在詞窮,索性拋棄了借口,直接蠻橫地要求顧忱進宮,連是什么事情都懶得說了。
久而久之,顧忱也形成了默契——蕭廷深宣他進宮的口諭還沒來,他就已經自發進宮了,以免皇帝天天傳口諭給顧府,引得母親疑惑,引得百官側目。
所以魏德全拿著密信進來時看見的便是這樣一個場景:顧忱拿著本書靠在椅子里,看得正出神,但耳朵尖卻紅了。而他們外界相傳“冷酷暴戾”的陛下以手支頤歪在那兒定定看著顧忱,眼神溫和得幾乎能滴出水,哪里還有半分平日冷厲的模樣。
“陛下。”魏德全忍不住輕咳幾聲,“鄂南急報。”
他把密信呈了上去,顧忱注意到了上面的花紋符號,忍不住皺了皺眉——依舊是上次那種標記,只有皇上才能親自閱覽。
蕭廷深掃了一眼,沒說話,只把信隨手朝顧忱的方向一遞。顧忱怔了怔才接過來,一眼掃到一句話,忍不住失聲道:“王永恪謀反……?”
“王永恪在鄂南起兵謀反,一月內連下十一座城池,已經打到襄平近郊了。”蕭廷深屈指輕輕叩擊著桌面,一邊思索一邊冷笑,“看來朕抄了王家,他就著急了。”
“襄平……”
顧忱喃喃自語,霎時間一股冷汗浸透了后背。襄平地理位置險要,再往里一馬平川,是京城對鄂南的最后一扇大門。一旦襄平被攻下……
京城危矣!
顧忱幾乎是不假思索地開口:“臣愿帶人去守襄平。”
蕭廷深臉色頓時一沉:“不準。”
顧忱一怔:“陛下,王永恪率鄂南十二萬大軍,再加上他拼拼湊湊的散兵,加起來差不多有十五萬人。而襄平守軍不過一萬,就算據天險以抗,襄平守將也支撐不了多久的!請陛下準臣帶兵馳援襄——”
“朕說了,”蕭廷深一字一字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不,準!朕會另派人去增援,但你不能去!”
“陛下!”顧忱盡量平息自己一瞬間涌起的怒氣,但還是不由自主微微拔高了聲調,“襄平一破,下一個就是京城了!陛下難道要眼睜睜看著京城落在反賊手里——”
“朕說了不準就是不準!”蕭廷深火冒三丈,“總之這里沒你的事!”
這話說重了,顧忱頓時臉色一變,語氣也倏然就變了:“……是,臣明白了。”
他冷冷拋下這句話,把書往案子上一放,干脆利落地行了一禮:“臣告退。”
說完他頭也不回,轉身開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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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大人,顧大人!”
顧忱一路走下甘泉宮門口的臺階時,魏德全從他身后追了上來。這位大太監滿臉堆笑,無奈地打躬作揖:“顧大人請留步,請等一等。”
顧忱停下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