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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看到蕭廷深的“交代”,還沒等來兄長的公道,他不能死。
這天晚上下起了暴雨,豆大的雨點擊打在窗子上,發出噼噼啪啪的聲響。顧忱躺在雨聲和黑暗里,一下一下,依然在緩慢摩挲匕首冰涼的刀身。
天蒙蒙亮時雨停了,空氣中泛起一股草木的清香。客棧的樓上樓下逐漸開始有了人聲,走廊里也有腳步聲響起,正逐步向著他這個房間靠近。
顧忱想起鶯娘當時交代的一條消息:今天是他們一行人準備啟程離開的日子。
有人敲了敲門,顧忱沒有吭聲。等了一會兒,門外響起一個油腔滑調的男聲:“娘娘,在下要得罪了。”
這個聲音很熟悉,顧忱前世聽過,然而一時卻想不起來是誰了。他還在思考的時候,房門吱呀一聲打開,那人似乎是走了進來。
“娘娘。”那人在顧忱床前大概三尺左右的位置停住,“聽說您不舒服,昨日一整天都沒有起身,在下帶了大夫來,給您看看。”
顧忱沒有吭聲,屏氣凝神,握緊了懷里的匕首。
有人靠了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
有個小伙伴對我說,你應該作話寫寫小劇場,畢竟這又是攻活在回憶里的一天。
我:……怕讀者覺得啰嗦。
不過攻是悶頭搞大事,大概馬上就要上線了。
他活在我和小顧同學的心里(并不)
謝謝大家,因為視角一直跟著顧同學,所以攻只能在回憶中上上線……謝謝大家一直不離不棄qaq
第三十章
顧忱低低咳嗽兩聲,轉過頭去稍微瞥了一眼外面。隔著床帳,他隱隱約約能看見三個人影:靠過來的看輪廓仿佛是個大夫,而左側那個人垂首弓背,應當只是個下人。站在中間的這個卻一派閑散,看樣子就是這群人的領頭者了。
大夫已經站到了床邊,正向顧忱伸出手。電光火石之間顧忱一個翻身就下了床,瞬間沖到中間那人身前,拔出匕首,刀鋒直抵對方脖頸。
“你——!”那人顯然被嚇了一大跳,驚慌失措之下說話都結巴了,“你你你——!!”
真正看清這人面容時,顧忱才想起來這人是誰——王永恪的堂弟王辛房,此人不學無術,沒什么本事,是個典型的紈绔子弟。被顧忱一把拿住之后他抖如篩糠,眼睛瞪得老大目光瞥向顧忱拿匕首的那只手,嚇得腿都軟了:“……你、你、你可仔細著那只手……”
顧忱懶得和他廢話:“叫這些人都退下。”
“退下,你們都退下!”
王辛房胡亂揮著手,眾人在他的示意下退到了一邊。顧忱挾著他向門口走了一步,幾名甲兵“唰”地抽出了劍,攔住了顧忱的去路。
顧忱微微冷笑,拿刀的手用了點力:“怎么,命不想要了?”
王辛房嚇得屁滾尿流,忙不迭地呼喊:“快,快把兵刃都收起來!都,都讓開!”
顧忱牢牢挾著他,從客棧三樓走了下去,來到大堂里。他向四周看了看,對王辛房說道:“叫他們給我準備些水,還有干糧,繩索,再牽一匹馬來。”
王辛房哪敢說個不字,連忙吩咐人去辦。不多時,一個包裹被送到顧忱面前,他掃了一眼,一手抵著王辛房脖子一手把包裹背在背上,接著繼續挾制著王辛房出了客棧的門。
那里確實已經備好了馬,顧忱稍微檢查了一遍,對王辛房道:“讓他們不準追,我如果看到一個人追出來,沒準你就回不來了。”
“聽見沒,不準追,不準追啊!誰也不準追!”
說到最后,王辛房的聲音里都已經帶上了哭腔。顧忱翻身上馬,一手提著他領子把他也拉上了馬,隨后提起韁繩,絕塵而去。
到城門口時他回頭看了看,忍不住想笑:這群人還真聽話,果真沒有一個人追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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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和江崇的原定計劃,顧忱出了城之后順著官道直走,目的地是一個名叫欽涼的小鎮,江崇會帶著嫻妃在那里和他會合。
然而走到一半顧忱就無法繼續前進了:可能是因為昨晚下了大雨的緣故,前方路面整個塌陷了下去,留下一個將近兩丈遠的大洞。除非會飛,否則他們只能繞路而行。
許是因為顧忱勒住了馬,王辛房充滿希望地問道:“這位大俠,您……您在這里放我走嗎?”
顧忱一陣好笑,隨口嚇唬了他一句:“我在這里要你的命。”
王辛房嚇得一縮,差點從馬上一頭栽下去。他帶著哭腔說道:“大俠!大俠我求你了,你放了我,我家里有數不盡的金銀,你想要多少,都好說!”
顧忱心想一個正二品將軍的俸祿才多少,王家居然如此奢靡闊綽,也不知都是哪來的錢財……想到這里,他抵著王辛房脖子的手用了點力:“閉嘴。”
他又觀察了一下附近的路面,最終確認——他別無選擇,只能進山抄小路了。然而附近的欽涼山因為剛剛下過雨的緣故,山路十分泥濘,路不好走,他不能騎馬,帶著一個王辛房也很難翻山越嶺。
……只好把他丟下了。
顧忱在欽涼山腳下了馬,拽著王辛房深一腳淺一腳地向山里走了一段路。接著他找到了一棵筆直粗壯的樹,從包裹里掏出繩索,三下五除二就把王辛房結結實實綁在了樹上。
“大俠!”王辛房兩條腿抖個不停,連聲音也跟著一起抖,“您、您要干嘛?”
顧忱沒理他,捆好之后檢查了一下繩索,用力拽了拽發現它基本不可能被人為掙斷,于是拋下王辛房,轉頭向山里而去。
為了拖住追兵幾天,只好委屈這位王公子啦。顧忱這么想著,加快腳步,進入了樹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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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山上走了一段距離,顧忱就意識到了不對勁。
山中的很多樹木都倒伏在地上,露出糾纏交錯的根須。原本的路已經消失不見了,顧忱摸索著向一個方向走了一會兒,眼前居然驟然出現了一片斷崖。整座山體就像被什么東西平平削去了一面,齊整地斷成兩節。
周圍的景物全部都變得面目全非,顧忱站在原地觀察了一會兒,不得不承認,他根本辨認不出來原本的方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