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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臉色說不上好，該照顧的地方都能照顧到。

沒過多久，翟薇不知道從哪里聽來，說外公去世前，手里是有一筆存款的。老人勤儉節(jié)約了一輩子，又有兩個女兒照顧，沒什么大額支出，退休金和存款想必不會少。

然而，最后整理遺物和遺產(chǎn)時，翟薇并沒有發(fā)現(xiàn)有什么。

她疑心是不是外公私下給了方別枝。

畢竟，方別枝才是最后還和老人待在一起的人。

挑了個周末，翟薇將方別枝單獨帶出去，請她吃了一頓火鍋，又給她買了新書包和新衣服。

循序漸進了半天，最后才將疑惑問出來。

小枝枝對她的暗示完全一頭霧水，想了半天，還是搖頭，“沒有啊，外公沒給我什么錢。平時外公也就只給我一點點零花錢，不會讓我亂花錢的。他說女孩子身上要有錢應(yīng)急，但也不能放太多。”

翟薇不相信，追問：“那他沒交代你什么？存折之類的？沒有給你嗎？”

方別枝：“沒有。小姨，我還未成年呢，沒身份證連銀行都去不了，存折給我有什么用呀。”

翟薇覷著她的表情。

半天，終于敗下陣來。

只不過，她的臉色也比來時難看許多，嘟囔：“那看來，要不是給你媽媽了，要不就是都給你花完了。老頭子這一輩子沒享過什么福，還得費錢費力，給你媽媽收拾爛攤子。”

方別枝：“……”

毫無疑問，她就是翟薇口中那個“爛攤子”。

方別枝攥著手指，一句話都不敢說。

翟薇挫敗地將她領(lǐng)回家。從此，態(tài)度明顯就沒之前那么和善了。時不時還要試探幾句，問不出來，就開始陰陽怪氣地挑刺。

方別枝年紀尚小，寄人籬下，也不敢多說，只能偷偷給翟萱打電話，問她能不能把自己接走。

翟萱怪她不懂事，讓她跟著翟薇，好好學(xué)習(xí)，別東想西想。

后來有一天，方別枝跟同學(xué)在放學(xué)路上撿了一只流浪小狗。

小狗看不出品種，像是串串，但長得特別可愛，圓圓的眼睛葡萄似的，毛也是卷卷的，可憐巴巴地看著她，看得人心都要化了。

同學(xué)家里已經(jīng)有一只狗兩只貓，實在沒辦法把小狗帶回去，只能把這個任務(wù)交給方別枝。

“你看它一直跟著你，多可愛啊！枝枝，你考慮考慮嘛！下次我還能去你家擼狗呢。”

方別枝摸著小狗的卷毛，依舊猶豫，“可是，我家里不會同意的……”

同學(xué)不理解，“為什么不同意啊？”

平日在學(xué)校里，方別枝吃穿用度說不上多貴，但絕對不算差。該有的都有，鞋是牌子貨，零花錢也沒見缺。

現(xiàn)在的小孩有了手機和網(wǎng)絡(luò)，不再是不諳世事，比以前精多了，心中自有一桿秤。

想了想，同學(xué)了然，“是你爸爸媽媽不喜歡小狗嗎？沒關(guān)系的，你去撒撒嬌，求求他們。實在不行，我們再想辦法。”

小狗實在乖巧可愛，又被同學(xué)游說了一番，自然而然，方別枝有些意動。

反正試試唄。

試試又不花錢。

她將小狗抱回了翟薇家。

話還沒說完，翟薇把他們連人帶狗一起轟出了家門。

隔著門板，她在里面對方別枝冷哼，“枝枝啊，你也是個大孩子了，該做什么不該做什么，心里應(yīng)該有計較。你知道的，我是在幫你媽媽分擔麻煩，要帶你，還要帶你表弟，你們倆個小孩已經(jīng)夠我受的了。你再撿只狗回來，是嫌你小姨事情不夠多，太閑嗎？”

方別枝身體微微一僵，垂著眼，小聲開口：“小姨……”

翟薇：“你想養(yǎng)狗，就回你自己家養(yǎng)去！馬上要吃晚飯了，你不把它扔了，就別回來了，趁這個機會找你媽去吧！”

“……”

沒有哪一刻，比此刻，更能讓一個孩子瞬間長大。

方別枝終于清晰地意識到，她是一個沒有家的人。

且從始至終，不曾有過。

……

手機在床上震了好幾下。

方別枝瞇著眼，把它摸過來，重新半靠起身。

y：【枝枝？】

y：【睡著了嗎？】

方別枝揉了揉眼睛，十指翻飛，開始飛快地打字。

枝：【沒呢哥哥！】

枝：【枝枝剛剛?cè)ハ茨樌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