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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警察問去呀!電話住址在哪兒上班都能找到!你去找對面小汪警官問去呀!”
——袁姐和胡世奇兩人就在我們面前一句一句地剛起來了,說到這里,胡世奇就不說話了,好像把袁姐的教訓聽進去了似的在那里合計,呵呵,我知道他怎么回事兒,一提小汪警官,他是肯定愿意去的,還可以順便去問問托他在遼芭找對象的事情進展到哪里了。接著袁姐讓我散會之后跟胡世奇一起去一趟派出所,把孫家這棟房子之前所有住戶的情況都調查一下,真的要去索要維修基金,必須做好準備。
我跟胡世奇一起去了派出所,接待大廳里新添了兩盆花草和自助辦理身份證的機器,小汪警官正指導人怎么用剛安好的機器辦理證件,見到我們也挺高興,眨眨眼睛:“等我一會兒,這邊忙完我就過來。”
之后他用公安內部的網絡幫我們查找翟大爺兒子的信息,一邊沒忘了揶揄胡世奇:“對象的事兒,我說你也別著急,等過一段兒,工作壓力小一點的時候,你把皮膚養一養,我再介紹女朋友給你認識。”
胡世奇拄著下巴,撅著屁股認真地問小汪警官:“汪哥,你說有沒有可能這樣:我 臉上長痘根本就不是工作上的事情,就是因為我沒有女朋友?你要是給我介紹了,我皮膚自然就好了。”
小汪警官的眼睛還看著電腦屏幕,點點頭,辦刑事案件一般的謹慎:“這個嘛,我覺得可能性不大。”
“你覺得我這樣說,可能性不大?”
“不是,我覺得你目前皮膚這個狀況,我給你找到個女朋友的可能性不大。還是,別難為哥了。”
胡世奇氣結。
我在旁邊拍手大笑,給小汪警官認真地捧場:“小汪警官太逗了,真是太好笑了,笑死我了… …”
小汪警官把翟大爺兒子的聯系方式打印出來給了胡世奇,一邊看看還在大笑的我:“你耳朵治好了小聾?至于那么可樂嗎?你不是有事兒要求我吧?”
我把自己的笑容吃回嘴里:“有。我想請你幫我查個房子之前所有的住戶。”
“說吧。你們工作,我們都全力支持。”
“克儉小區半邊樓五樓住的孫好忠他們家。之前所有的住戶情況,房產所有權的轉移,您這里是不是都能查到?”
小汪警官一下子愣住了,伸手在辦公桌上摸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你怎么想起來查他們家的?他們家怎么了?”
我把孫家漏雨,我去拍照的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小汪警官看上去很是驚訝,難以相信:“… …你見到她了?你見到孫瑩瑩了?”
“見到了呀。進了他們家屋子,見到她了。還拍了
照片呢。“我說。
“讓我看看。”
我把手機拿出來,小汪警官有點迫不及待地接過去,去看孫瑩瑩的照片,那個穿白衣服的女孩兒在漏雨的房間里,一大叢的綠植里。他來回撥動我手機上那幾張照片,反復看了好半天,看得我跟胡世奇面面相覷,就是再不敏感的人也能看得出他情緒的波動:那總是笑嘻嘻的臉不見了,他是認真的,嚴肅的,甚至有些著急的。
小汪警官終于把手機還給我,坐回到自己椅子上,半天沉默不語,暗自出神。
“小汪警官,您認識孫瑩瑩?”
“… …嗯,出事兒之前她就在對面實驗中學念書。”
“您也知道她的事兒?”
“我們是同班同學。”
啊原來如此。
“… …很久都沒見過她了。很久了。”小汪警官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似乎終于從自己的回憶中醒過來,幫我查找孫好忠家房產的資料,打印出來給了我,“我這里是公安的網絡,財產轉移置換方面的信息都是跟著戶口的落地和遷出的信息,有可能還不太完整,你可以再去房產部門調一下。不過,房子最早的業主,也就是孫瑩瑩的姥姥姥爺的信息,這里是全的。你們拿去用吧。”
“太謝謝您了。”
“嗯… …”小汪警官似乎還有話要說,還想跟我嘮一嘮,所長讓他去辦公室一趟。
… …
我回到社區辦公室,把從派出所拿到的材料交給袁姐,她點點 頭,不錯,隨即又給我派了新的任務,洋洋啊,剛才不是你陪著我去孫好忠家里的嘛,你最了解情況,我看去要維修基金的事兒也不用找別人了,就你去吧。
開會時候的預感應驗了,她琢磨的果然是我,可我就是再年輕也知道上門討債是最難干的活計,當時急得呲牙咧嘴:“為什么呀?為什么是我呀?我可干不了呀,袁姐,我是做錯事情了嗎?您要修理我嗎?”
“你看你,至于嗎?”袁姐白了我一眼,特別親昵的方式,就像她跟我們吐槽她兒子明明會做的數學題還會因為馬虎算錯一樣,她從自己柜子下面的小冰箱里拿了一個雪碧給我。
我趕緊擺手:“不敢喝。喝不起。”
袁姐打開雪碧,插了吸管,遞到我面前,硬塞在我手里:“洋洋呀,你說,這事兒除了你,咱們這里還誰能去辦呢?張阿姨歲數大了,人家本身也不是咱們社區的職工,人家給出出主意都是盡義務,再說了她那么暴,去了不會商量事情再把對方公司的工作人員給罵了,是不是不好?事兒就更辦不成了。
楊哥行嗎,你覺得?他不張嘴說話,光看臉長得好像黑社會,弄不好連人家公司的大門都進不去。對吧?他一張嘴說話,好像一個性取向不太一樣的黑社會,對嗎?
那我呢,我能去嗎,不說單位里大大小小的事情,我走都走不開,就說我這個年齡,這個樣子 ,我剛做了黃金微針,就我目前這個白白嫩嫩的皮膚狀態,我去說咱們這里如何困難,去討賬,誰信呀?”
第二章 (5)
我把雪碧放回她桌上去,想讓她知道別想用一瓶汽水就把我收買了,我指著自己鼻子:“您不像,那我像嗎?我像是有困難的樣子嗎?我像是能把賬要回來的樣子嗎?”
“你年輕呀,長得好看,招人心疼呀!”袁姐說。
“胡世奇還年輕呢。”我說。
“他不符合后兩條。”
我點點頭,同意的:“這倒也是。”
袁姐開始不停地說,說了二十多分鐘。在接下來共同工作的日子里我發現袁姐能當上社區書記不是白來的,她有個巨大的能耐,就是她如果把一件事情安排給你,她會把你夸得天花亂墜;會讓你感覺你天賦異稟,神造就了你就是為了讓你替神去完成這個任務;會讓你相信哪怕你的工作是去扮演一個板凳,只要你演出來,那就是全世界最好的金板凳。
剎那間我熱血沸騰,不僅喝了她的雪碧,還接受了這個任務。
袁姐高興,告訴我最近都不用上班了,每個星期六去山水佳園門口看狗的臨時工作也由她替我,洋洋呀你就全力以赴去東北材料總公司把孫好忠家的維修基金要下來,事情辦妥當了,回來我給你慶功!
我從袁姐的辦公室出來越發察覺不對勁兒,自己答應這個差事確實是沖動了的,要真是那么好辦的話,她能給我這些好處?連班都不用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