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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猜,這應該就是“贓物”。
“呀,年紀還這么小呢。”后面跟上來的木楹皺了皺眉,同情道:“應該是肚子太餓才會偷面包的吧?”
魏薇薇圍觀著,沒有說話。
被小男孩激起泛濫母愛的木楹卻拽了拽她的袖子,問:“殿下,這孩子好可憐,我們要不要幫幫他?”
“看看再說吧。”魏薇薇道。
“你父母呢!把你父母叫過來!”面包老板是個大胡子,這會兒被氣得吹胡子瞪眼的。他朝圍觀人群大倒苦水,“各位!大家可別覺得我對個小要飯的苛刻,他不是第一次了!前幾回偷我面包,我看他可憐都算了,誰知道,這小子變本加厲,沒完沒了了還!我也是做小本生意的,再被他這么偷下去,我那小攤還擺不擺了,日子還過不過了!”
話音落地,人群里又嚷嚷起來,有人叫囂著嘲諷:“血族不是高人一等么!原來也有乞丐啊?還偷我們人類的東西!呸,把他送去警察局!讓他不學好!”
“就是!自己不學好,賴不了別人!”
人們大聲呵斥著,揪著小男孩的領子就要把他給拎走。
男孩絕望極了,目光在人群里胡亂掃視著,忽的,他看見了什么,竟用盡吃奶的勁兒掙脫了開。四目相對的剎那,魏薇薇愣住,還沒等她回過神,便瞧見那孩子已經瘋了似的朝她跑來……
???
等等。
朝她跑來???
魏薇薇:“?”
魏薇薇愣住了,一旁的幾名黑騎衛也注意到了男孩的行為,不動聲色地上前幾步將魏薇薇護在身后。
可令眾人沒有想到的是,銀發小男孩跑近后,卻噗通一聲跪倒在了魏薇薇面前,臟臟的小手抓住她的衣擺,小小的腦袋亦佝僂下去,怯怯地、脆生生地說道:“幫幫我,姐姐。拜托你幫幫我吧……”
那一刻,魏薇薇在男孩清澈的眼瞳中看見了自己的倒影——此時她的表情并不友善,甚至還顯出了幾分警惕和防備,然而男孩望著可以稱得上是冷漠的她,卻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魏薇薇低著頭,沒什么表情地看著眼前這個抓住自己衣角的孩子。他真的很小,這里并不單指年齡,而是他的體格與身形。小小的腦袋,小小的手掌,小小的身形,弱不禁風,仿佛她只需要一根手指,就能輕而易舉把他扔進旁邊的湖里。
真正的血族幼崽。
“殿下……”本性善良的木楹早已惻隱之心大動,在一旁捉住了魏薇薇的手腕,幾乎已經是用懇求的目光在看她。
魏薇薇抿了抿唇。
坦白說,她有點心軟了。雖然偷東西理應付出代價,受到懲罰,但……還是這么小的一個孩子。
或許就如他所說,真的只是餓壞了。
時間過去了大約幾秒鐘。就在圍觀的人類群眾憤怒聲討,要將偷東西的血族幼崽送去警察局好好教訓時,魏薇薇終于有了動作。
她抬頭看向眾人:“請稍等。”
“等什么?”面包店老板依舊氣急敗壞,見銀發男孩躲在魏薇薇身后,下意識便將魏薇薇當成了男孩的監護人,怒沖沖道:“看你這樣子是認識這小子咯?既然認識,那我就好好跟你算筆賬!這臭小子前前后后偷了我不下五次!你就說怎么賠吧!”
魏薇薇說:“他欠你的面包錢,我通通照價賠償。”
面包店老板冷哼:“就光是面包錢?偷我那么多回,給多少小賊開了個好頭!我的精神損失費呢?我告訴你,低于1000塊我可不干!”
“你這人怎么這么不講理?”木楹聽得起火,上前想跟那中年人理論,“我們都承諾照價賠償你了,你還獅子大開口?你以為我們認識這孩子么?我們只不過是好心……”
“既然這么好心,那就要為自己的好心付出代價。”面包店老板嗤了聲,視線上下掃了魏薇薇等人一圈,“再說了,幾位看著也不像差錢的人啊。”
木楹氣結:“你……”
“1000塊是吧?”魏薇薇拿出錢包,從里頭抽出幾張紙幣遞過去,“給。”
面包店老板接過錢數了數,確定數額無誤,終于作罷,轉身拍拍屁股心滿意足地走人。
吃瓜群眾見沒了熱鬧看,也跟著散了。
木楹氣得牙癢癢,握拳憤然道:“殿下,您就不該這么爽快地答應給錢!那人擺明了是要訛我們!其實這孩子才幾歲,就算真送到警察局,警察也最多是把他批評教育一頓,不是多大個事情……”
“喲,原來姑娘你知道啊。”魏薇薇聞言,懶懶地瞟了木楹一眼,“可您不是母愛泛濫圣母心發作么?那就得為您的圣母心同情心買單。先說好啊,這孩子是你鐵了心慫恿我救下的,那1000塊我們倆一人一半,從你下個月工資里扣。”
木楹吐舌頭:“謝謝殿下。”
魏薇薇看了眼天色,說道:“好了,時間不早了,回吧。”說著就準備離去。
誰知這時,一股很小的力道卻從后方牽扯住她,弱弱地,稍微限制她的行動。
魏薇薇回過頭,只見那銀發幼崽還杵在原地,耷拉著腦袋,一只臟兮兮的小手把掌心里的奶油面包捏得又臟又皺巴巴的,似乎不敢抬頭看她。
魏薇薇看男孩實在可憐得很,嘆了口氣,蹲下了身子,“小朋友,我已經幫你了,你還有什么事嗎?”
銀發男孩動了動嘴唇,發出的聲音猶如蚊蚋,不知是餓的還是膽子太小。魏薇薇靠近過去,費勁分辨了一下,才聽出他說的是“謝謝你”。
“別謝我。”魏薇薇翹起大拇指隔著空氣戳了戳身旁的木楹,“要謝就謝這個姐姐吧,是她一心要救你。我只是舉手之勞。”
男孩又悄悄瞟了眼木楹,擠出句“謝謝”。
木楹也跟著蹲下來,愛憐地摸了摸男孩的腦袋,柔聲細語道:“不用謝我們。你父母呢?”
男孩沉默了會兒,回答:“他們都不要我了。”
這個答案其實在魏薇薇等人的意料之中。試想,血族這類天生自命不凡自詡尊貴的生物,如果男孩有正常的父母健全的家庭,他們是絕不會讓自己的孩子淪落到乞討偷東西為生的。
但真的聽見男孩如此作答,在場幾人還是有些心酸。木楹忍住鼻頭的酸意,又說:“那你家在哪里?”
“我沒有家。”銀發男孩囁嚅著說,“我就住在天橋下面第四個洞里,那兒比路邊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