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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冰冷的地上,秦安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動,身軀麻木的動彈不得,腦子卻越來越清晰。原來娘親那些年的奇怪舉動,都是這個原因。
京城的風可真冷,能在一瞬間把人的血全部凍住。秦安望著遠處對坐的兩人,眼神恍惚,一側耳,卻聽到了墻外有什么人聲。
思緒飛速轉動,秦安突然提著裙子轉身,無聲的跑回草屋。取起一旁燃著的蠟燭,秦安咬牙,直接點燃漂浮的帷幔。
作者有話說:
點火肯定是為了引來其他人啦~狗子和女鵝沒有絲毫血緣關系的~
寫到這里的時候突然覺得,這簡直就是兩個不做人的狗爹造孽(捂臉)明天男女主應該就會見面了。
第48章 、重見
楊戶沒想過, 那日那個公子給他的一塊玉佩,竟然真的能讓他走運。他在輪值結束之后就將信將疑的去了兵部,沒想到剛把玉佩遞過去, 竟然連兵部尚書都出來見他, 甚至將他破格提拔為京畿衛(wèi)隊中的一個侍衛(wèi)。
而他領到的第一個差事,就是率領十個侍衛(wèi),假借宣揚新政的名目來探查京城中的一片民宅,在這里找到一個女子。可到底是什么姓名, 什么長相,卻又不肯說清楚。來下命令的,是宮中一個叫拂什么的近臣, 只說這個女子楊戶一定眼熟。
就這么一頭霧水的領著差事, 楊戶帶著兄弟們挨家挨戶敲門,這次進去的人家里只有一個老頭。垂頭喪氣的退出來, 楊戶心中忍不住懷疑, 是不是在故意為難他。
“弟兄們, 都先歇歇吧。”就近坐在了臺階上,楊戶擦了擦汗。
一旁是個比他更有資歷的老兵,不滿楊戶突然的到來, 得著空子就開始炫耀。“誒呦, 這干的都是什么活啊。之前我領著弟兄們, 可是去宮中給禁軍兄弟們幫過忙的, 皇帝的登基大典, 那是多隆重的事情, 咱都去外圍做過衛(wèi)護。”
楊戶倒是能沉得住氣, 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 散漫的朝別處望去。視線之中, 突然多出來了一股青煙,片刻之后,轉變成了滾滾濃煙。
“快跟我走!”楊戶臉色大變,召集眾人就朝著那個方向趕去。這戶人家里一定是著了火,一面喊叫著讓周遭的百姓們也出來救火,楊戶來不及敲門,直接帶著弟兄們破門而入。
一走進去,才發(fā)覺這戶人家不像是普通百姓,院子里的景色處處透著雅致。可楊戶卻來不及欣賞,他第一眼先看到了另一邊的池塘,砸破表面的浮冰就舀水救火。手忙腳亂之下,來這里幫忙的人也越來越多。
火勢只在一處草屋附近,雖然燒的兇猛,但人手眾多,約一個鐘頭過去就小了許多。楊戶披著澆濕的被子,第一個沖了進去,只見屋子最中間癱坐著一個女子,趕忙扶著那個女子出來,楊戶環(huán)視一圈周圍,心中卻覺得奇怪。
從痕跡來看,似乎火勢直接是從外圈開始燒,最先沿著窗戶燒了起來。可房屋中間,火燒的痕跡卻明顯少了許多。
“安安,你沒事吧!”焦急的等在一旁,魏知易在秦安出來的瞬間,就將她從楊戶的攙扶下接了過來。另一邊站著的拾書,也明顯松了一口氣。
只當這一對男女的關系非比尋常,楊戶也不在意他的舉動,只是皺著眉道:“你就是這戶的家主?你們這個火到底是怎么燒起來的,給我一五一十說清楚。”
“放肆!”不等魏知易作答,那個吹噓自己去過皇宮的侍衛(wèi)突然沖了過來,一把拉開楊戶便毫不客氣的對他道,“這位可是翊王殿下,是你能隨便盤問的?”
竟然有人認出了自己!魏知易不耐的皺著眉,暗罵一聲麻煩。可他全然沒發(fā)覺,無力靠在他懷中的秦安,卻聞言眼神一亮。
那侍衛(wèi)當然沒有察覺魏知易的心思,諂媚的笑著沖他點頭,“翊王殿下,小人之前去皇宮當差,遠遠碰見你路過,還給您行過禮呢。”
“原來如此,怪不得覺得這位侍衛(wèi)眼熟。”隨口客套一句,魏知易掃視著不遠處前來幫忙救火的諸多百姓,越發(fā)將秦安往自己的懷中藏了藏,“只是眼下府中女眷負了傷,須得早些就醫(yī),本王要先帶她離開。”
站在楊戶的身前,那侍衛(wèi)點頭哈腰,“是,您自行方便,可需要小人給您開道?”
“如此,便勞駕了。”越發(fā)用著溫和的腔調(diào),魏知易點頭說道,扶著秦安便打算離開。
可不想,秦安不知怎么被絆了一下,身子一個趔趄就跌倒在地。狼狽的仰著頭,她將自己的面容暴露在了眾人的眼中。
“等一下!”楊戶猛地出聲,示意剩下的兄弟們攔住道路,他詫異的盯著秦安的臉,“原來你就是那個我覺得眼熟的人。”
他竟然是之前陪魏知壑出城時遇見過的人,秦安也一眼認出了他,心中越發(fā)覺得幸運。如今,是老天爺都想要幫她達到目的。
沖臉色難看的魏知易拱手,楊戶說道:“翊王殿下,宮中的命令,讓小人找到這名女子。今日,恐怕您就算要帶她走,我們兄弟幾人也得跟上你。”
不及魏知易要說些什么,秦安突然憤怒的瞪著他,像是失心瘋了一般喊道:“不可能!爾等卑微侍衛(wèi),竟然敢看押本宮,本宮可是皇后!”
話音一落,滿場嘩然。
魏知易臉色大變,旁邊站著的拾書更是恨不得立刻上前捂住秦安的嘴,可早已為時已晚。
翊王與當朝皇后,在一處宅院私會,更是衣衫不整的出現(xiàn)在了眾人面前。
不消多久,這個消息就會在京城中不脛而走。
拾書啞然望向秦安,竟然在她臉上看出了一絲笑意。今日,拾書終于全然明白了她的目的,她用自己為誘餌,把翊王殿下置于一個全天下唾棄的地步,更是讓皇帝有了殺他的理由。
——
在得到消息的時候,魏知壑足足愣了許久,拂笠稟告的所有情況,在他耳中就剩下來四個字:“秦安”與“走水”。扔開手中的奏折,魏知壑猛地站起來,連龍袍都來不及換,便朝著宮外狂奔而去。
他急切的跑著,將拂笠與宮人們都甩在了身后,出宮之后,更是直接上馬離開。催動著馬匹,魏知壑越來越快,到達被百姓層層圍住的門前,他幾乎是從馬上摔了下來。站穩(wěn)之后,他剛朝前跨了一步,卻又僵在原地。
轉瞬間,他的心中竟然升起了些許的怯意。
因著他身穿龍袍,拂笠不得不帶上皇帝的儀仗隊伍,一行人跌跌撞撞的奔來,非但沒有皇室的威儀,反倒處處透著滑稽。總算是遠遠看到魏知壑停在前面,拂笠以為總算能穿口氣,卻不想下一瞬他就擠進了人群。
饒是拂笠,此刻也忍不住在心里暗罵一聲,揮手示意儀仗隊伍加快跟上,又急忙指揮著禁軍開始清理百姓。可現(xiàn)在早已經(jīng)鬧做了一團,維持起秩序,哪里有那般容易。
視線中多了一抹黃色身影之時,秦安與魏知易都覺得自己看錯了。畢竟,怎么會有皇帝一人,擠開重重百姓艱難前行呢?
是以魏知壑終于站在秦安面前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愣了一瞬,反倒是魏知易先反應過來,跪在地上山呼萬歲。
接下來便是楊戶及一眾侍衛(wèi),再接著才是稀稀拉拉的百姓。喊萬歲的聲音錯雜不停,更為如今的場景添上許多喜氣。
拂笠?guī)е鴥x仗隊,總算是站在了魏知壑的身后,高舉起象征赫赫皇權的繡龍黃扇。
在場中,唯有兩個人站的筆直,遙遙相望。
魏知壑癡癡看著她,不敢眨眼。她離開的這幾日就像是從未出現(xiàn)過,魏知壑只覺得此刻心臟才開始跳動,仿若他活著的時間只是從登基那日,連接到了今天。
一下下挪動腳步,魏知壑生怕自己呼吸重些,她就能憑空消失。遲緩的感覺,在此刻紛紛活動起來。看清了她臉上的黑灰,嗅到了她衣服上的煙味,甚至隱約都能聽到她軟聲喚著黎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