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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可真好笑,痛的不是你,當(dāng)然能過去。”秦安無所畏懼的開口,渾然不怕真的激怒了他。
捏的指節(jié)都開始作響,魏知壑與她深深對視,乍然松開手避開她的眼睛。“往后,我不會再這樣做了。”
無意去探究他此刻的退讓是真是假,秦安轉(zhuǎn)身,先繞開他朝門口而去。
“小姐。”紅伊局促的捧著一個手爐,試圖要叫住她。
魏知壑將其攔下,掃了手爐一眼,卻不接。只低聲吩咐紅伊,“我們走后,一定要將人給抓住。”
暗自看了眼秦安在外的身影,紅伊輕輕點頭。
快步跟上秦安的步子,魏知壑自如的牽住她的手,刻意忽略剛才的爭吵含笑道:“都不知道要去哪,就敢直接走?”
冰涼的手掌被他包裹住,源源不斷的暖意傳來,秦安掙扎幾次無果,索性心安理得的將他當(dāng)作了一個暖爐。“去哪?”
“你等會就知道了。”魏知壑卻又不直說,路過向他們行禮的下人,快速帶著秦安出宮。
越走,周圍吆喝的百姓越多。掛在街邊的燈籠散發(fā)著暖融融的光,食肆中傳來引人食指大動的香味,秦安被關(guān)了許久,對這民間的熱鬧恍如隔世,癡癡望著周圍的一切,連眼睛都不舍的眨一下。
魏知壑的目光卻緊隨著她,沒有同他爭吵時劍拔弩張或漠然無視的神情,她此刻面容安穩(wěn),甚至眼中隱隱帶笑。
心口生出了些許的酸澀之意,魏知壑又很快忽略,只是牽著她的手不自覺用力。
感覺手心被他一捏,秦安陡然回神,蹙眉看向他,“你到底要做什么?”
“秦安,你想吃餛飩嗎?”魏知壑卻轉(zhuǎn)而指向另一邊的小店問道,他方才留意了,秦安的視線在這里停的久一點。
他今日出來并沒帶侍衛(wèi),也沒有特意命人清道。秦安遲疑的望了望他,隨口答:“想。”
魏知壑像是毫不意外,徑直就拉著她要進(jìn)去。
小店之中擺著七八張桌子,中間僅有個能過人的小道,食客們吃的滿頭大汗,隨手一抹便與同伴大笑。鍋灶擺在門口,做好一碗便由老板端過來,熱騰騰的冒著白氣。湯盛的太滿,一不小心就能晃出一些,順著碗壁滴落。
市井之中的熱鬧,怎么看都與他不符。
秦安眼睜睜看到他不斷皺眉,本以為下一瞬就要被他帶出去,卻不想還是執(zhí)著入內(nèi)。
站在一張桌子前,魏知壑?jǐn)Q眉望著桌案上的湯汁,十足嫌棄的撇嘴。
“二位客官快坐呀,想吃點什么?這冬日夜里吃餛飩,最是爽快樂事了。”老板剛端來另一桌的飯,見這兩位衣著不俗的人站在過道里,上前招呼道。
魏知壑卻立馬指著桌子,“先將這擦一下吧。”
“好嘞。”一口應(yīng)下,抹布卻一時不在他手邊,老板索性訕笑著用袖子一抹,“您請坐。”
眼看著魏知壑的眉頭因為這一動作皺的越深,秦安在他開口前先一步動作,坐下來道:“我要一碗麻油餛飩,里面多放些蝦米。”
“得嘞!”笑著點頭,老板小心的看向另一個明顯難搞的男子,“公子呢?”
嘴唇蠕動幾下,魏知壑默念著馮沅教過他的話,咬牙坐在了秦安的對面。“和她一樣。”
老板笑著又給他們各斟了一杯茶,快速出去忙活。
端起茶杯小啜一口,魏知壑瞬間瞪大眼睛,轉(zhuǎn)頭就想要吐,卻又硬生生忍了下來,只是將那茶杯推遠(yuǎn),連同秦安的也一起帶走。
困惑的看著他動作,秦安撐著下巴,“是有什么高人將要出現(xiàn)在這,殿下來探查的?”
“叫我名字。”魏知壑盡量坐的板正,“今日只是帶你出來游玩。”
狐疑的目光在他身上繞了一圈,秦安又仔細(xì)端詳了店中的眾人,真的只是些普通百姓。不懂他的意圖,秦安干脆不再思索,轉(zhuǎn)頭四下看著。
“喲,老板,你店中今日可是有貴客啊。”此時正好走進(jìn)來一個背著劍,身著勁袍的青年男子,一眼就看到了格格不入的兩人。
那人天生帶著一股俠氣,爽朗的笑著,使人也不覺冒犯。秦安微彎了唇角,沖他頷首示意,全然不覺對面的人黑了臉。
老板也笑著快步走過來,看著店中一時沒有空出來的桌椅,不好意思的沖魏知壑勾腰道:“公子,不知可否與你們擠一桌?”
魏知壑冷冷看他們幾眼,完全沒有謙讓的意思,“不可。”
秦安卻樂得惹他不高興,轉(zhuǎn)眼一想,直接往里坐了坐,讓出一個位置。“公子請吧。”
啪的一聲拍響桌子,魏知壑瞪著秦安。
視線在兩人中間轉(zhuǎn)了一圈,男子咧嘴一笑,“罷了,何妨我等等。”
“既然有空座,何必多等。”秦安抬頭看向他,只管招呼他坐下,“公子不知,有些不識人間疾苦的人,總是愛為難別人。自己的毛病多,還偏愛往別人眼前湊。”
這番話把老板也逗樂了,男子勉強忍住笑聲,“小姐好生豪邁,在下也不是啥錦衣玉食的公子哥,你喚一聲大哥就行。”說完朝著魏知壑略一拱手,就要坐下。
卻不料下一瞬凳子被一踢,硬是往旁移了一段,男子險些跌在地上。
魏知壑自得的勾一勾唇,正想要說些什么,卻察覺另一道視線就壓在了他的身上。轉(zhuǎn)頭一看,卻見秦安勉強撐著桌子坐穩(wěn),方才他踢開凳子,連帶她也差點遭殃。氣焰瞬間矮了半截,他起身到了秦安的旁邊擺好凳子坐下,讓出對面的空位。
這下再也憋不住,男子放聲大笑,老板也笑著繼續(xù)去忙。
郁氣藏于心中,魏知壑別扭的盯著對面的男子,“非親非故,叫什么大哥?”
“噗嗤。”男子搖著頭,戲謔的看著兩人,“我走南闖北看的人多,兩位是鬧了脾氣的小夫妻吧。”
也不知是哪個字眼哄高興了他,魏知壑挑眉攬住秦安,“沒鬧脾氣。”
“……”秦安說不出話來,氣極竟覺得好笑。
男子也不拆穿,正好老板將三碗餛飩一起端了上來,惦記著還要趕路,男子悶頭就吃。
一直觀察著的魏知壑發(fā)現(xiàn),店中的人大多同他相像,低頭吃的極快。偏頭想了想,他也飛速舀起兩個餛飩送入口中,卻被燙的面色大變,匆匆灌下被他拿遠(yuǎn)的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