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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形一滯,拾書并沒有因為這句夸贊面露羞澀或欣喜,反而皺眉避開一大步。“公子,小人先去了。”
揮手示意他離開,魏知易沖秦安歉意解釋,“我這小廝被我慣的不像話,姑娘莫介意。”
“方才是我唐突。”秦安也忙道歉,隨后轉身沖青荷說道,“你也去吧,買好了,來這里找我就好。”
待青荷離去,秦安才發現只有他們兩人,一時有些拘謹。
“閑等也是無聊,不如姑娘隨我逛逛?”看出她的不適,魏知易輕聲建議。
眼神立馬一亮,秦安鮮少隨意逛過京城,忙一口應下。秋高氣爽,今日也是真的運氣好,沒走幾步,竟還看到了茶樓中請來了說書先生。秦安從未看過這種熱鬧,一時目露向往。
魏知易看出她的念頭,當下便拉了她進去。
說書人抑揚頓挫的嗓音,將波折起伏的故事講的生動有趣,一樁公案,聽得人抓心撓肝。前一瞬還在為苦主的慘狀唏噓,下一刻就會驚嘆于公門之人的神機妙算。
秦安一時聽癡了,全然忘記了時間。
“啪!”
醒目一拍,沉浸在故事中的人們才回過神來。秦安笑著長舒一口氣,興奮轉頭,“可真是精彩!”
“是精彩,姑娘在這里坐了一天都沒發覺餓。”兩人的桌子上已經擺滿吃食,魏知易無奈一笑,沖她遞來筷子,“先吃些吧。”
“你說什么?”秦安卻愣了神,沒有接他的筷子,猛然轉頭看向外面,已經紅霞滿天。慌亂的站起來,她急忙道,“怎的到現在了,不吃了,我答應他要早些回去的!”
“什么?”魏知易話音還沒落,就見她跑了出去,便也顧不上其他,匆匆撂下銀子,快步跟了上去。
回到青石板橋邊,秦安便被等急了的青荷一把抓住,上下看她。“小姐沒事吧,你去哪里了,要不是拾書說有公子跟著,你一定沒事,奴婢都要急死了。”
“是我不好,貪玩忘了時辰。”按住焦急的青荷,秦安沖拾書匆忙笑笑,拿過她手中的藥,“我們現在得快些回了,請你替我謝過平清公子。”
“謝就不用了,你們著急便快走吧。我看這次你買的藥多,下一次便約在十日后見。”魏知易趕過來,正巧回道。
轉頭沖他笑笑,秦安帶著青荷快步而去。
緊趕慢趕著到了門前,卻還是夜幕落下,大門開著,拂笠正焦急的提著燈籠。看見她們的瞬間,趕忙迎上前,“秦小姐怎么才來,殿下都等……”
“咳。”
一聲低咳,止住了拂笠的話語。秦安順著聲音望去,只見暗夜的長廊下,影影綽綽站著一個挺拔的身影。
“秦安,過來。”
第13章 、惡意
刻意壓低的聲音,透露著他的幾分怒氣,秦安忍不住打了個顫。將手中的藥包遞給拂笠,她磨蹭著往前。
孤身站在暗處,魏知壑死死盯著她的臉,活像是即將撲食的惡虎。對于此刻秦安的忐忑,他越發不悅,在她距自己兩三步的時候猛然伸手,拽著秦安的胳膊將她困于身后的樹上。
“小姐……”
“噓!”趕忙叫住了青荷,拂笠拉著她遠遠躲開。今日從午后開始,殿下就在院中頻頻踱步,顯然是等說好要提前回來的秦安。結果直到日暮時分,還不見歸人,殿下的臉色也變得越來越差。如今積攢了一下午的怒氣,可不能再給他添火了。
眼尾掃到院中礙眼的人都走了,魏知壑低眸,看向自己懷中嬌小的人。白皙修長的手指慢慢撫上她的臉頰,魏知壑慢慢摩挲,抿唇不語。
“殿下,我今日來遲,是因為一時耽擱。”他這種親昵的動作,總能讓秦安心里發顫。
察覺到掌下細膩的皮膚一片冰涼,魏知壑皺了皺眉,不滿的用力揉搓。心中就是莫名覺得,她不該比自己更涼,自己無論何時觸到她哪里,都該是溫暖的。
雙頰逐漸被揉紅,秦安不敢躲閃,只好含混不清的道:“殿下,是等我了很久嗎?”
動作猛然停住,魏知壑冷了視線,啟唇問道:“何事耽擱?”
“我……我陪著青荷去買了菜,而且今日那位公子也來遲了,藥房中的人也很多,所以我才遲了這么久。”直覺不能說是和別的公子出去游玩忘了時間,秦安閃躲著目光回道。
心中的怒氣緩緩堆集,魏知壑篤定了她是在說謊。用力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亂動的眼睛直視自己,魏知壑忍著氣一笑,緩聲說:“那你的面紗呢?”
面紗?猛然一伸手,秦安只摸到自己的臉頰,才恍惚想起自己取下面紗后,似乎只是隨意捏在手中,在茶樓中一時放失,早被自己拋在腦后了。
“青荷現在與你不在一起,我立馬去問她,你覺得你們說的原因會一樣嗎?”輕嘖一聲,魏知壑笑意更深,眼中卻一片冰封。
秦安哪里能是他的對手,瞬間臉色青白,就差把惶恐寫在了臉上。
拇指再次劃向她的側臉,又是一片冰涼,魏知壑收了笑意,像是不愿再偽裝的惡鬼,說出的話都是能剖出人心的尖刀。“秦安,你還有一次機會。說,是不是看上了那個男人,像你這樣見識淺陋的女人,一定會被他吸引吧?”
他毫不掩飾自己惡毒的揣測。
緩緩對上他黝黑的眼睛,秦安突然伸手,覆上他的指尖,“我方才說謊,是怕不必要的誤會,若是殿下執意要知道,也沒什么不能說的。是我貪玩,等取藥的時間去周邊逛,結果恰巧碰見了一個說書先生。”
“那位先生說的極為精彩,我從未見過這種熱鬧,就一時看忘了時間。至于面紗,應當也是那個時候丟的。還有你說的那個男人——”秦安一頓,加重了語氣,“他于我只是見過幾面的陌生人,殿下不要用他來羞辱我。在我心中的殿下,絕對優于世間全部男子。”
又是這副溫柔卻堅定的模樣,魏知壑心中升起不明的情緒,陌生的讓他煩躁。深深呼吸,他冷淡一笑,“伶牙俐齒,裝得倒像是這么一回事。”
“秦安所言,句句發自肺腑。”
“夠了!”暴戾一喝,魏知壑朝著她的肩頭狠狠一推,秦安撞在堅硬的樹干上,痛得悶哼一聲。魏知壑卻站在斑駁的樹影中,就著慘淡的月光看清她痛苦的表情,“我不管你說的是真是假,我只警告你一次,你既要留在我身邊,就得做個干凈的女人。”
“好,你不喜,下次我就只讓青荷去。”撐著樹干站直,秦安眼中積聚著疼出來的眼淚,一口應道。
這句話倒是打了魏知壑一個措手不及,他可還指望著秦安接近魏知易后,找出自己被廢的原因。一腔怒氣被憋在心口,卻不能再名正言順的發出來。魏知壑臉色更臭,咬牙嘲諷,“心虛到不敢出門見他了?”
真是說什么都不能順他心意了,秦安差點被氣笑。好脾氣的上前歪頭看他,“那殿下你說,我該怎么辦?”
一場火發到現在,倒真是如打在了棉花上,魏知壑雙眉緊鎖,十足的厭惡,“你愛見不見,與我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