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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蕭逸之摟著月桐,慢慢地走向她房間。他忽然希望這段路可以這樣一直走下去,永遠地走下去。
回到月桐房中,蕭逸之點起火盆。月桐在榻上的枕頭旁拿起一塊布錦,遞給蕭逸之。
“我昨夜才剛繡好。我知道你要做許多無可奈何的事,若不開心的時候,記得,要看看月亮,你母親在月亮上看著你。再記得,看看這繡圖,我是個小花貓在追咬你。這樣你的心情就會好起來的。”
蕭逸之接過布錦,圖上繡著一只樂開懷的大花貓追著一只笑滿盈的小老鼠。天上有一輪圓月,月中隱隱地繡著一張女子的笑靨。布錦兩旁繡著:
“笑一笑,悲不來;笑一笑,淚莫掉;
笑一笑,少年帥,笑一笑,女兒妙。”
蕭逸之呆呆地看了許久,把布錦折好,放入衣懷中。
他伸出手,緩緩地把月桐拉入懷中:“我會記住的,我這一輩子都會記住的。”
火盆里火光熊熊,溫暖了最凜冽的寒夜。火光照著相擁的兩人,拉出一道長長的倒影,相伴相依。
☆、第24章 昭武昊楓
北地郡,漢北軍軍營。
昭武昊楓頂替一名張姓村民,進了漢北軍軍營。無任何家勢背景,以十六歲之齡,入營七個月,由校尉李勇親點晉升為屯長,張昊楓在越騎校尉輕騎軍營中已如一顆奪目的新星。
昊楓自小習武,學習兵法,此刻正是他把所學的一切應用于沙場之時。
北地郡位處大漢與匈奴的邊界,常年有匈奴來犯。他在軍中一年里,已出迎了十幾回。每次他領兵都能阻擋來犯的匈奴兵,就在他入營滿一年之際,他以五百騎,防御匈奴右大都尉來犯的三千兵馬,活捉右大都尉。右大將軍敏達奉匈奴單于之命,帶來兩百漢國俘虜換回右大都尉。
此事奏報漢文帝,文帝大悅,晉昊楓為軍侯,領兵兩千。
蕭逸之來到軍營,帶來了哲安。一年多劫后重遇,昊楓已不再是月氏王庭中的尊貴王子。滿身的風塵,滿臉的冷峻,他已脫胎換骨成為了一位肅毅的將士。
“哲安,對不起,哲康一年前在秦嶺傷重去逝。他守護我到最后,他的情,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我只能把他暫時安葬在漢國國土,待我重建月氏之后,我會把他帶回去,讓他在月氏好好安息。”
哲安凄然道:“此次月氏大敗,有太多兄弟倒下。只要王子可以重建月氏,兄弟們的血就沒白流。”
蕭逸之道:“要重建月氏,最重要的是要穩住烏孫渾邪王獵驕靡。月氏大敗,元氣大傷,如果渾邪王再發動大軍攻來,月氏余下的軍隊根本無法抵御,月氏只會更四分五裂。”
昊楓黯然道:“先祖四十年前曾大敗烏孫,致使獵驕靡流落異地,由匈奴冒頓扶養長大。有匈奴支持,他對月氏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王子若想牽制渾邪王,依我愚見,倒有一法。”
“愿聞其詳!”
“烏孫自恃有匈奴作靠山,在西域橫行霸道,要西域各國年年進貢,眾國是敢怒不敢言。西域各國中,又以烏孫的鄰國龜茲實力最強。但是以龜茲一國之力,就算加上其他幾個西域小國,也難以和烏孫抗衡。于是龜茲王迫不及待要拉攏鳴月莊,希望我能給他財力上的支持,用以練兵,修建護國城墻。但鳴月莊不是一國,沒有兵力。如果月氏能與龜茲連手,就可相互牽制烏孫。”
昊楓臉上隱有闕疑:“此法子的確甚好。但月氏與龜茲一向沒有交集,而且月氏被破,我流落異鄉,龜茲王又怎么會愿意與我這亡國王子商談結盟?”
“烏孫在西域一國獨大,對鳴月莊的生意影響很深遠。烏孫已經向鳴月莊在西域的據點要求各式各樣的貢品,我對此是心中有怒。如果王子愿意與龜茲結盟,我雖不才,但也愿當說客。以鳴月莊和龜茲王的交情,加上此舉的確是對三方都有利,龜茲王沒有不同意之理。”
昊楓點點頭:“如果能得到龜茲的支持,烏孫的確不敢對月氏輕舉妄動,對我復國百利無害。”
“兩國結盟,最好莫過于兩國結姻。龜茲王有位懷玉公主,年方十五,溫和典雅,知書達理。如果王子能向龜茲王提親,娶懷玉公主為妻,兩國的結盟就更牢固。”
昊楓淡淡地搖搖頭:“龜茲王怎會愿意把他的公主下嫁于我。或許我復國之后,他會愿意。但此時,龜茲王是萬萬不會允諾的。”
“龜茲王會答應的!”
昊楓看著蕭逸之面容中的篤定,眼中盡是疑惑。
“實不相瞞,龜茲王已經把懷玉公主賜婚于我,但我心中另有他人,不愿他娶。”
昊楓滿臉愕然。
蕭逸之繼續道:“不久前,烏孫渾邪王曾向我招駙。我暗地在龜茲散布出消息,我一名商家難以拒絕烏孫的強橫招駙,只能無奈迎娶云雀公主為妻。渾邪王的云雀公主專橫刁蠻,可是名揚西域,相信王子也略有所聞。如果我要娶兩位公主,云雀公主為妻,懷玉公主只能為妾。龜茲王人得知此事,大動肝火。但因有求于鳴月莊,而婚約又是他親自所賜,他既不敢和我翻臉,但又不知如何悔婚,成了熱鍋上的螞蟻。如果王子此時順手推舟地向龜茲王提親,我再表明鳴月莊會與月氏結盟,對懷玉公主和王子結姻深表贊許,龜茲王就沒有不同意之理。”
昊楓眉頭蹙起:“少莊主是執意要娶云雀公主?”
蕭逸之搖搖頭:“我心有所愛,不作他想。”
昊楓追問:“兩位公主少莊主都不為所動,冒昧請問,少莊主心儀何人?”
蕭逸之微笑道:“王子與她非常熟悉。”
昊楓微微思量后,驚愕地失聲叫起:“小月兒?”
蕭逸之堅定地點頭:“正是!”
昊楓不能置信地瞪著眼:“她只是個黃毛丫頭,整天只知道胡鬧,什么都不懂。少莊主,你這是認真的?”
蕭逸之輕笑道:“王子有一年多沒見到月桐了,此刻再見,或許就不會這么說了。”
“我那妹子在王庭時把所有人搞昏了頭。有一次她逼我和她賽馬,結果馬跑得太快,我們不小心從馬上摔下來,她斷了兩根骨頭,我更慘,斷了四根。我那妹子就是這樣讓人惱也不是、恨也不是、愛也不是、疼也不是。少莊主,當真是喜歡她?”
蕭逸之會心一笑:“她在鳴月莊時,用計把我畫成了個大花臉。大冷天跳進湖里,逼我和她一起游泳。她鬧人的本事可真不少,我就是喜歡她這么鬧,想讓她這么鬧。”
昊楓盯著蕭逸之,過了半晌,才長嘆口氣:“母后在世時總擔心妹子被父王寵得太嬌縱,沒想到她竟然把大名鼎鼎的鳴月莊少莊主給迷住了。月桐雖愛使小性子,她的心卻是很善,她可也是我們月氏之寶。少莊主請一定要善待她。”
蕭逸之鄭重地點頭:“我此生一定會好好待她。”
他從懷中拿一個寫上‘鳴月’兩字的令牌遞給昊楓:“軍營畢竟是寒苦之地,王子休沐時,可以去營外南邊的一處小村莊。那里有一位女子名為羽柔,她的簫吹奏得很好。王子可以去聽一聽曲,解解身上的勞乏。”
昊楓會意一笑:“少莊主真懂細心關顧,難怪生意可以做得那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