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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玉家進到自家屋里才把荷包打開一瞧,竟是個赤金的老虎牌,做的微妙微妙,金晃晃沉顛顛,怎么也得有一兩重,不禁咂舌,暗道一聲真不愧是侯府,好大的牌面,最要緊人家這份心思,隨便出手的東西都處處合你的心思,竟是連大妮生的兒子,叫什么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了。
其實皎娘哪里會知這些,就是那個荷包也是剛進堂屋的時候,婆子遞給她的說是六爺吩咐給小孩子玩的,皎娘先時還有些納悶,哪來的小孩子,后來聽陳家嬸子提到大妮兒生了兒子,方明白這荷包是給虎頭的。
送走了陳家嬸子,皎娘不覺看向西墻邊兒,見梁驚鴻正坐在板凳上喝茶,也正往這邊瞟,兩人目光一下對上,皎娘迅速側頭避開進屋了。
梁驚鴻得了個沒趣兒卻也不惱,反而吃吃的笑了起來,李順兒在旁邊忍不住道:“六爺您笑什么呢?”
梁驚鴻白了他一眼:“你管我笑什么呢,我笑這雞窩不成啊。”
李順兒摸了摸鼻子,心道,成啊,您是主子,您說什么是什么,別說笑雞窩了,就是笑外面那顆大槐樹也沒人敢說說什么。
梁驚鴻望了望堂屋,忽有些擔心起來:“李順兒,你說你家大娘子會不會見了爹娘就不想跟我回去了啊?”
李順兒心道,這還用說,大娘子本就是個最孝順的,五年前若不是六爺以玉家二老跟狀元公要挾,就憑大娘子這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性子,哪可能留在別院啊,如今好容易家來見著了爹娘,不想回去也是人之常情吧。
只不過,李順兒深知,縱是真的也不能這么說,便道:“要不然,奴才去問一句?”
梁驚鴻:“你若問了,她說不回去又該怎么辦?”
李順兒撓了撓頭,心道,自己哪知道怎么辦啊。
梁驚鴻道:“所以這件事不能問皎娘,明白了嗎?”
李順兒眼珠子轉了轉方明白過來道:“奴才這就去尋親家老爺。”
梁驚鴻這才滿意的點頭。
李順兒覷著空進了東次間,這間翻蓋的時候特意收拾出來給玉秀才做了書房,平日里玉秀才多在這邊看書,見李順兒進來不禁有些奇怪:“李總管可是有事?”
李順兒忙道:“奴才可當不得您老這么稱呼,您叫一聲李順兒都是抬舉了奴才了。”
玉秀才見他神色惶恐,想是侯府規矩大,便也不好為難他。
李順兒這才松了口氣道:“來的時候老太君特意囑咐過,別太晚了,怕天黑了不好走。”這話可是睜著眼的瞎話,不說這潘家巷離著梁府不過半盞茶的功夫就能到,且道上都是熱鬧的大街,燕州府雖比不得京里,也是一方阜盛之地,天一黑街兩邊的酒肆客店才正熱鬧,家家門口掌明燭燈籠,照的整條街都亮晃晃的,比白日里也不差什么,哪里會黑的不好走,明白的就是借口。
不過玉秀才也知道,舉凡嫁了人的姑娘回門,沒說待到天黑的,過夜就更不妥了,自己夫妻再不舍,女兒也是有婆家的人,更何況,那邊府里還有位老太君呢,那可是位老封君,皎娘作為孫子媳婦兒雖不用立規矩,也不能失了禮數。
想到此便道:“知道了。”
這是答應了,李順兒暗暗松了口氣,剛進來的時候真有些拿不準,畢竟這玉家二老極疼愛女兒,又因當年的事,對六爺這個女婿存了些心結,若非要留女兒住下,六爺怕也只能應著,要不然也不會讓自己來親家老爺這兒曲線救國了。
好在親家老爺是個講規矩的,想來親家老爺也清楚,這般興師動眾的來燕州府,自然不會只待一兩日便走的,要見閨女要說話兒往后有的是機會,其實潘家巷這邊人來人往的反倒不如梁府里方便,若大娘子想說話兒,回頭接了二老過去住些日子不就好了。
李順兒出去不大會兒,玉秀才便去尋了娘倆說時辰不早,讓皎娘回去。
尹氏一聽抓著女兒的手道:“這才多大會兒功夫,怎么就回去了?”
玉秀才道:“你也不瞧瞧時辰,再不走天都黑了,見過誰家姑娘回門待到天黑的,再說,老太君還在呢,皎丫頭是孫子媳婦,雖說出門在外,也該晨昏定省,不能失了禮數,讓人笑話。”
尹氏瞧了瞧外面的天色,是不早了,也知道丈夫說的在理兒,只是拉著女兒的手,舍不得放開,這一晃五年了,才見了多一會兒啊,又要走了。
皎娘見阿娘這般低聲道:“要不然我去跟他說,讓他自己回去,我在家里陪著阿娘。”
尹氏卻嘆了口氣:“說什么傻話呢,阿娘又不是小孩子,非讓你陪著不可,你爹說的是,老太君今兒剛到了燕州府,老人家上了年紀,又這般車馬勞頓了一路,你該多在跟前兒盡孝才是,跑回娘家住算怎么回事兒,縱女婿不調理而,你心里也該也個數,行了,去吧,橫豎離著不遠,娘要想尋你說話兒,便去梁府里也是一樣。”說著讓婆子去尋了梁驚鴻來。
梁驚鴻自是知道這是要走了,心里松了口氣,忙不迭的過來了,一進屋,尹氏見他仍套著丈夫的舊衣裳不說,上面還都是土,下擺處還有些血漬,手上纏著白布,這形象著實有些慘不忍睹,若是讓老太君瞧見孫子這般指不定以為在岳家受了什么委屈呢。
想到此忙跟皎娘道:“快去廂房里把這衣裳換了。”
梁驚鴻一聽,心中暗喜,這可是想什么來什么,若是只自己跟皎娘在,說不準能趁著換衣裳的功夫再親近一番,想著不免看向皎娘,他那明顯不懷好意的目光,看的皎娘俏臉一紅跟旁邊的婆子道:“去伺候小侯爺更衣。”
那婆子雖覺這差事有些燙手,卻不敢不應,剛要往外走,梁驚鴻道:“不用伺候,我自己去換了便是。”說著徑自往廂房換衣裳去了。
尹氏白了女兒一眼忍不住道:“壽哥兒都快五歲了,也算老夫老妻了,不過是伺候他換件衣裳有什么可臊的,剛不是還好好的嗎。”
聽了這話,皎娘更是羞的無地自容,阿娘明明是說剛她跟梁驚鴻在西廂房里的事兒呢,壽哥兒是快五歲了,可自己跟梁驚鴻哪里算的上老夫老妻,從當年明樓下到今兒兩人在一處的時候都算上,也沒幾個月,便這幾個月里,大都別扭著,說起來,兩人真正和睦相處的日子,大約兩只手都數的過來,皎娘甚至覺著兩人都不算很熟悉,只不過陰錯陽差的成了夫妻。
若說真正讓皎娘有所感觸,覺著梁驚鴻也并非如自己之前想的那般惡劣,還是五年后的現在,或許是被他的執著所感,也或者是過了五年,時過境遷,過往那些不好也都淡了,想想他這人對自己實在不錯,不說別的,就憑他不知壽哥兒是他親骨肉的前提下,毅然決然的請封世子,便說明他真是一點兒后路都沒給自己留,這種自斷后路,不顧列祖的不肖子孫,梁氏一族把他開除宗族都在情理之中,若非為了自己,何必如此。
第250章 像在哪兒見過
換了衣裳, 收拾妥當,夫妻倆方離了玉家,玉家二老一直送到巷子口, 眼瞅著馬車沒影兒了, 方家去了,玉秀才見妻子有些郁悶悵然,心知她舍不得女兒, 便勸道:“你沒聽見女婿說,一兩日冬郎跟壽哥兒就到了,到時候有的熱鬧了。”
雖說也想兒子,可更惦記從未見過的外孫兒, 一想到自己有了外孫子,尹氏便從心里歡喜,恨不能立刻見著才好, 不禁道:“也不知壽哥兒的模樣像不像娘, 不過聽皎娘的話, 身子倒壯實。”
玉秀才:“你呀瞎操心, 就算不像皎娘, 隨了爹,就憑咱女婿那模樣兒,能差的了啊。”
尹氏點頭:“這倒是,要說模樣咱家這位女婿可挑了尖兒, 先頭我還擔心, 他這樣的身份,脾氣若不好, 皎娘難免要受委屈, 今兒瞧著倒是難得的好脾氣, 根本不像外頭傳的那般 。”
玉秀才搖頭道:“既如此你還讓他搭雞窩,他一個侯府公子,何時干過這樣的糙活兒。”
尹氏:“我這不是一想起五年前那些事,心里過不去嗎。”
玉秀才:“當初落生的時候,多少大夫郎中都說養不大,何曾想過能這般好,或許正是因經歷了那些坎坷,才能有如今的圓滿,只女兒好好的,咱們當爹娘的還有什么可求。”
尹氏道:“是這么個理兒,哎呦,壽哥兒來了,咱們這外祖父外祖母的怎么也得給個見面禮吧。”說著不禁為難上了:“壽哥兒的身份,這見面禮給什么才好?”
玉秀才道:“壽哥兒是侯府世子,什么好東西沒有,難不成還指望著咱們的見面禮不成,心意倒了便好。”
尹氏想想也是,壽哥兒自是什么都不缺的,便道:“那我翻箱子去。”說著也不等玉秀才說什么,忙忙的去翻箱倒柜找東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