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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付掌柜本是梁驚鴻手下打理外莊的管事,極精明能干,梁驚鴻特意把他叫到燕州城來當了醫館的掌柜,因這醫館開張之處潘復便常來,因此跟付掌柜極相熟。
因相熟也便不藏著掖著,直接道:“老付你先在柜上支五百兩銀子給我,我有急用。”
付掌柜一聽,倒吸了一口涼氣:“潘大爺,您,您說的多少?”
潘明成有些不耐的道:“五百兩銀子,咱們醫館生意紅火,不會連這點兒銀子都沒有吧。”
付掌柜臉色為難:“有是有,只不過當初醫館未開張前,東家就立下了規矩,除了每月按時的分紅,所有參股的都不準在柜上支銀子,潘大爺您這開口就要五百兩,小的就算生了天大的膽兒子也不敢給您支啊,壞了東家立的規矩,小的這差事可就到頭了。”
潘復眉頭一皺,先頭他想的好,只當來了就能把銀子拿走,哪想梁驚鴻還立了這么個規矩,不禁道:“依著你這話兒,便是家里有急事使銀子,也不能支了。”
付掌柜忙道:“潘大爺您可別惱,這規矩是東家立下的,小的不敢違逆,不過當時東家倒是也說了,若遇急事使銀子,也不是不能支,只不過需得東家親自點頭才行。”
潘復:“你說的倒輕巧,自那日從梁府出來,我又去了幾趟,也未見過驚鴻兄,問了府里的管事,也說得含含糊糊不清楚,如今卻去哪兒尋他?”
付掌柜目光一閃道:“潘大爺莫急,東家只要在燕州城也就那幾處,不在梁府便是潘府,若兩處都找不見,必是在郊外的別院呢,小的這就遣人去尋,想來明兒就能得個準話了。”
明兒那來得及啊,潘明成搖頭,牙行那管事還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才勉強答應明兒再往外散消息,若自己籌挪不出銀子,一旦風聲放出去,這般齊整的好宅子,哪里還留得住。
想到此,忙道:“明兒就來不及了,不若付掌柜先把銀子支給我,等從驚鴻兄哪兒得了準話兒,再把賬目平了不就得了,也不費什么事兒,豈非皆大歡喜。”
付掌柜的大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似的,一疊聲道:“不可不可,萬萬不可,若給東家知道小的在賬目上動手腳,莫說這差事,就是小的這條命也得交代了。”
潘復:“老付你怕什么,我不過就是一時不湊手,等過幾日月底醫館分紅下來,手頭就寬裕了,這點兒銀子的窟窿還不好堵嗎,你況且,這事你不說我不說,誰能知道,我不信驚鴻兄還能特意來查你的賬。”
付掌柜在心里冷笑,都到了這會兒潘復還做美夢呢,別說五百兩銀子了,就是一分一厘他潘復也支不出去。
心里不屑,臉上卻縈著笑道:“潘大爺這一提,我倒想起個主意,或能解潘大爺的燃眉之急。”
第57章 想什么來什么
潘復忙道:“老付你如今倒跟我見外了, 既有主意說與我便是,做什么還賣關子。”
付掌柜呵呵一笑道:“那老朽可就說了,潘大爺既著急用銀子, 不若去前頭升和那里拆借, 快的很,立馬就能把銀子拿走。”
潘復一聽便皺起了眉頭:“老付你這是什么餿主意,這么大一筆銀子, 那升和錢莊能隨便就借我不成,怎么也得有個押抵的物件吧,你說我這手上什么物件兒能拆借五百兩銀子的。”
付掌柜目光一閃,心道既知你自己沒有值錢的物件, 怎好意思往柜上來支銀子,明擺著把醫館當成他自己的了,不過他既如此說了, 自己倒正好借上話, 便道:“瞧潘大爺您說的, 有道是瘦死了駱駝比馬大, 您再怎么難, 好歹也比我們這些人強吧,不說旁的,就是您那院子的房地契,拿出去, 拆借個幾百兩銀子還不容易。”
潘復眼睛一亮, 是啊,怎么忘這茬兒了, 那處院子雖說不大, 可風水先生已然瞧過, 名聲在外,拿去做抵拆借個幾百兩銀子應該不在話下,卻又想起什么不禁道:“老付你也知道,我那院子折價參了醫館的股,如何還能拿出去做抵。”
付掌柜:“這有什么難的,您那院子是參了股不錯,可那房契如今就在庫里閑擱著呢,潘大爺要用,我去開了庫房,拿出來便是,橫豎不過就一兩日光景,等東家那邊兒發了話,從柜上支了銀子,潘大爺再去贖了房契便是。”
潘復:“倒是個好主意,不過聽聞那錢莊里拆借息錢高的緊。”
付掌柜:“潘大爺可真是,息錢再高也不過一兩日,雖破費了些息錢,到底沒耽擱您的正事,也算值了。”
潘復想想,也覺頗有道理,那宅子如今是急賣才要五百兩銀子,買下來一轉手就能賺不少,這點息錢的確算不得什么,若是錯過被別人搶了,才是真可惜。
想到此,便下定了決心道:“那就勞煩老付把我那院子的房契取來。”
老付倒也痛快,真就去取來交于他。
潘復接了房契,囑咐老付趕快去尋梁驚鴻,自己也好支銀子,老付一疊聲答應說,已遣了小伙計找去了,想來不在府中別院,便跟朋友應酬去了,燕州城就這么大,挨家的找,一天功夫怎么也找見了。“
潘復這才放心去了,醫館前頭不遠就是升和錢莊,門頭雖不起眼,卻是燕州城最大的錢莊,門口站著個青衣小伙計,一見潘復,堆起個大大的笑上前打招呼,喊了聲潘大爺。
屋里的掌柜便聽見音兒,忙迎了出來:“哎呦,怪道今兒一早上起來,門口的喜鵲嘰嘰喳喳的叫喚呢,原來是有貴客到了,潘大爺可是稀客,快請進,可巧昨兒我剛得了些好茶,潘大爺正好來嘗嘗。”讓著潘復進了里頭客室里坐了。
一時伙計泡了茶來,掌柜方道:“潘大爺今兒這是有事?”
潘復放下茶盞道:“是有點兒小事,如今有件急務用銀子,偏巧最近有些不湊手,便來你這兒拆借一二。”
掌柜的一聽這話忙道:“潘大爺您這是跟小的說笑話兒呢,您那醫館見天的排大隊,整個燕州城就數您這醫館的生意紅火了,您還能缺銀子不成。”
潘復:“想來你不知那醫館我雖參了股,卻不是東家,拿的是分紅。”
他一說那掌柜便明白了,他們錢莊也是一樣,參股的有十幾個呢,若是人人都能在柜上支銀子,豈不亂了,這錢莊還如何開下去,故此雖參股的有十幾個,說了算的卻只有東家,尤其賬目銀錢上更是如此,看起來,這潘復真是來借貸的。
想到此,便道:“潘大爺若是來吃茶的,小的這兒有的是好茶招待,若是來拆借的,那就得照著錢莊的規矩來。”
潘復點頭: “這個我省的,自然照著貴號的規矩來。”說著把房契拿出來放在桌上:“這是我那院子的房地契,掌柜的驗看驗看”
那掌柜接過去請潘復稍候,轉身去了里面,不大會兒功夫出來道:“潘大爺想拆借多少銀子?”
潘復琢磨著那牙行的管事說一口價五百兩,到底也得打出些余量來,再有如今自己辭了衙門里的差事,便也沒了月俸,最近一段日子常跟著潘明成那些人在一處,自然要置辦些看得過去的衣裳行頭,先頭那點兒積存,也就花的七七八八了,醫館還未分紅,手頭便有些緊,不若借著這個機會,多借出點兒銀子來,置了那宅子之外手頭也能寬裕些。
想到此便道:“六百兩。”
那掌柜聽了有些為難之色:“潘大爺您這院子的地段不算太好,那一片的院子比您這兒還大些的,如今行情一百兩銀子也能買下了,若是做抵的話還得少些,您這六百兩,小的可做不得主。”
潘復冷笑了一聲:“我那院子跟旁的可不一樣,風水先生已然瞧過,是難得的風水寶地,若不然,醫館的總號也不會開在哪兒了。”
那掌柜的忙堆了一臉的笑:“潘大爺莫惱,倒是我的不是,忘了您那院子與旁的不同,成,您說六百兩就六百兩,我這就讓人拿文契字據,只您按下手印,這就給您取銀子去。”
潘復暗暗松了口氣,他也是打著唬說的這些話,雖說風水先生說是風水寶地,才入了醫館的股,可地方到底有些偏,便醫館的總號開在哪兒也不過是占了名頭,并未營業,只留了兩個小子看門,有去總號看病的便引到分號這邊來。
潘復先頭還問過梁驚鴻為何如此,他言道這院子是財門,若人來的多了雜了怕壞了風水,只頂著總號的名頭不妨礙他們發財即可。
潘復雖有些奇怪,可梁驚鴻是醫館的東家,他既說了不妨礙,自己何必多管閑事,只到時分紅拿銀子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