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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并未碰到,卻能清晰感覺到他灼燙而曖昧的鼻息,皎娘下意識側頭避開,咬了咬嘴唇道:“皎娘雖非貞潔烈婦,卻也絕不會與人茍合,梁公子若想尋樂子,可去花樓妓館,若你執意逼迫,便皎娘再顧念家人,也唯有一死,總好過留下一生污名,讓家人蒙羞”
梁驚鴻心知她說的是真心話,這丫頭別瞧著柔弱,卻是個性子倔的,怪道表姐一再勸說自己,想來是深知了皎娘的秉性,怕自己迫的太緊,這丫頭一時想不開,連她爹娘兄弟都不顧了,直接來個一了百了,自己豈非雞飛蛋打。
先頭不過是明樓一眼瞧上,便要弄到手不可,雖也沒少惦記,可惦記的都是怎么把人弄到手,至于之后的事卻未仔細計量過。
這也不能怪梁驚鴻,他自落生便是天之驕子,眾星捧月,生的俊,家世好,天賦亦高才能出挑,不論家里的還是外頭的,只要是女的,沒有不喜歡梁驚鴻的,京里那些閨秀,甭管多矜傲的美人,到了梁驚鴻跟前兒也都沒了脾氣,在梁驚鴻的字典里,除非他瞧不上,真瞧上了必是千依百順鐵了心的跟著自己。
誰知偏偏就讓他遇上了皎娘,自己費了這么多心思,好容易把人弄在手里,卻一門心思跟自己別扭,若依梁驚鴻以前的脾氣,早耐不住性子,掉頭走了,可到了皎娘這兒偏生卻變了,就算她左不順右不順的,惹的人惱恨不已,可再惱再恨也丟不開,舍不下。
既舍不下,也只能耐著性子把人圈住再說,想到此,便道:“我自是待你一片真心,你便不領情,也不必自輕自賤的與那些粉頭做比,多大的事兒不能商量,死啊活的有甚意思?”
商量,如何商量?若真能商量如何會走到這步,皎娘心中說不出的悲涼無奈,知道他說這些不過是為哄著自己依從他罷了,哪里來的什么真心,虧他真好意思一口一個真心的說出來,真真自己都替他臉紅。
想到此,皎娘不禁道:“原來梁公子的一片真心,便是讓皎娘背著污名,無立足之地嗎。”
梁驚鴻被她一再諷刺,卻也不惱,反而愈發的好脾氣,柔聲道:“先頭惦記的緊,恨不能立時到了一處才好,心里發急行事難免有不周全之處,讓你受了委屈,我這兒先賠個不是,皎娘便莫跟我計較了吧。”
第28章 可緩上幾日
皎娘不免苦笑,這廝當真是顛倒是非的一把好手,分明是他使了許多手段謀算自己,怎成了自己跟他計較,可皎娘也知跟這人講不通道理。
只是講不通道理,也得知道他想做什么,皎娘這會兒倒有些糊涂了,梁驚鴻在燕州城又是應酬潘復又是開醫館的折騰了許多日子,說穿了不就是想要自己這身子嗎,若不然,自己也不會被葉氏哄騙到這別院中,落到這般境地。
且,剛他那樣兒,恨不能立時便要與自己行那男女之事,色心昭然,卻不妨這會兒又耍起嘴頭子來,打跌起一副溫柔的面孔,口口聲聲跟自己賠不是。
他說了這么多,皎娘是一個字都不信,什么不周全,受委屈,明明是見色起意的齷齪事,卻被他說成真心相待。本就是個無恥下流的坯子,卻非要裝成個情種,皎娘聽著都覺惡心。
可惡心歸惡心,卻也想知道他要如何?梁驚鴻雖剛胡說八道了諸多混賬話,有句話卻說的不錯,只死不了,日子就得過下去,只皎娘卻真不知該如何過下去。
到了這般地步,也沒什么必要再藏著掖著,索性直接道:“你打算如何?”
這句話聽上去似有些沒頭沒尾,可梁驚鴻卻明白皎娘的意思,笑道:“打算什么,往后皎娘便跟著我過日子唄。”
皎娘冷笑了一聲:“梁公子說的倒輕巧,莫非忘了,皎娘是有夫之婦,難不成梁公子想與皎娘通奸。”
通奸,這兩個字梁驚鴻聽來尤其刺耳,便道:“先頭我心里著急,難免孟浪,唐突了皎娘,你如今不信我的真心,驚鴻不惱,只是不許再胡言輕賤自己,什么有夫之婦這樣的話日后也不許再提。”
皎娘聽了笑的愈發諷刺:“梁公子這是掩耳盜鈴嗎,皎娘本就是有夫之婦,有夫之婦與旁的男人,不是通奸還是正經夫妻不成。”
梁驚鴻卻不喜歡聽這些:“莫提那潘復,他算什么個貨色,往后你與他也再無干系。”
皎娘一驚:“你,你做什么?”
梁驚鴻:“不做什么,和離而已。”
皎娘愕然半晌才道:“誰跟誰和離?”
梁驚鴻看著她笑了起來:“皎娘可不糊涂了,自然是你跟潘復。”
皎娘想起爹娘忙道:“不成。”
梁驚鴻本來還噙著笑,聽見這兩個字,臉色唰的冷了下去,咬著牙道:“莫非這時候你還想著他?”
他語氣中透出的陰戾,令皎娘不免驚懼,下意識想開口解釋,卻忽想到,若說潘復跟自己并無干系,他梁驚鴻就更不相干了,自己做什么要跟他解釋。
遂咬著唇別開頭去不想理會梁驚鴻,皎娘是不想搭理梁驚鴻,可這副愛答不理的樣子落在梁驚鴻眼里,倒似使小性子的情態,反而大大取悅了梁驚鴻。
瞧著這張緋紅的小臉,心里稀罕的什么似的,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觸手膩滑,如那最上好的羊脂玉一般,令人一摸上手便舍不得放開,卻知皎娘的性子,且急不得,只摸了一下便收了回來。
皎娘不妨他忽然動手,未及防備,被他摸了一把,又氣又惱卻也無法,只能瞪著他。
偏偏越是這般,梁驚鴻越覺著可愛,不似之前那樣生無可戀,木呆呆的樣兒,這般會瞪自己,會生氣,會使小性子的皎娘,他更稀罕,稀罕的心里跟有個貓爪子抓似的,不輕不重,一下一下抓撓的他五臟六腑都跟著癢癢。
忍了一會兒實在忍不得了,一伸手把人連著錦被從榻上抱到懷里來,皎娘大驚,誰想他說著話兒,忽然就動起手來,剛瞧他的意思是不著急做什么的,怎又改了主意,下意識掙了掙,雖身子仍是綿軟,到底緩了些過來,不想這男人手勁兒頗大,皎娘掙了幾下,一絲也未掙開,反倒是裹著被子一掙,掙出了一頭汗。
梁驚鴻見她額頭上蒙上一層細密密的汗,想到她身子弱,再掙下去,只怕會累著自己,便低聲道:“放心,我不做什么,只想抱抱你罷了。”說著已把人重新放回榻上。
脊背貼到床榻,皎娘方松了口氣。
瞧她一副劫后余生的樣子,梁驚鴻有些哭笑不得,自己難道是洪水猛獸不成,不過就是抱一下,就嚇的這般,等真折騰起來, 要如何。
不過,這丫頭的性子是真有些烈,難怪表姐勸自己別著急,可肉就在嘴邊兒上,梁驚鴻自思沒那份定力,慢慢來不可能,倒是可以緩上幾日,讓她也適應些,畢竟兩情相悅不是上陣打仗,非弄得你死我活的有什么意思。
第29章 連想都不敢想
反正人都攥在手里了,還能跑了不成,倒是潘復那邊兒需先料理妥當,思及此,便也不著急了,瞥了眼榻上的皎娘,剛一番掙動,額上蒙了一層晶瑩的細汗,把那烏壓壓的鬢發都潤濕了些許,以至一縷發絲粘粘在頰邊,更映的雙顴潤紅,粉面含春,這副情態正似二月里那雨潤紅杏嬌潤潤,嫩汪汪,仿似再禁不得一絲風雨,著實惹人憐愛。
梁驚鴻心中喜愛,心頭發癢,忍不住便要伸手,剛一動卻見皎娘眼睛陡然睜大,直直望著自己,梁驚鴻暗暗嘆息,這對望著自己的明眸若含情脈脈該當如何動人,可惜卻滿是戒備,著實有些煞風景。
心覺可惜,手便頓了頓,柔聲道:“剛不是應了你,今日不做什么,只是見你鬢發有些亂,想幫你理一理罷了,皎娘怕什么。”說著探手過去,把她的鬢發攏了攏。
皎娘眼睜睜看著他的手探了過來,幫自己整理鬢發,不能動亦不能避,只能任他施為,想皎娘何曾與誰如此親近過,又惱又氣又羞,待梁驚鴻攏好鬢發收回手去,一張粉面已是殷紅似血。
梁驚鴻見她這般,忍不住好笑,略俯身低聲道:“剛皎娘與我理論之時可是義正言辭有理有據的,怎這會兒卻羞的如此,倒倒似那閨中未見過世面小姑娘一般。”
皎娘自是知道他是指自己剛說背夫奸情的那些話,意思是,自己一個有夫之婦何必矯情的像個小姑娘一樣臉皮薄。
皎娘心知這男人就是想逗弄自己,若自己氣了惱了,亦或忍不住反駁他,便正中了他的下懷,自己越氣惱,他愈得意歡喜。
皎娘落到這般進退不得的境地,全是梁驚鴻謀劃算計的,心里真是恨極了,哪里還能讓他得意,遂不理會他的逗弄,別開頭去,看都不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