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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林一茜,自從踏進宴會就下意識的雙腿發軟,面色白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渾身僵硬的跟在孫婉婷身后,只恨不得將自己藏起來。
“爸、媽,你們來啦!”走到林鴻信和孫婉婷面前,林瑜神色如常,態度算不得親近熱絡,但也并不疏遠。就好像,彼此之間不曾發生任何的不愉快。
“嗯。”隨意對著林瑜點點頭,孫婉婷的全副注意力立刻就轉到了許陌身上,“許大少好。”
“林夫人也好。”溫和的打完招呼,許陌話鋒一轉,直接問道,“就是不知道……林家答應轉給小瑜的博揚股份,什么時候才轉過來?”
怎么也沒想到許陌會當眾索要博揚股份,林鴻信三人漲紅了臉沒有吭聲,打定主意不接話。
沒有得到回應,許陌也不著急,淡淡的勾起嘴角,靜靜的盯著林鴻信三人。
如此這般,談話陷入僵滯,周遭的氣氛轉瞬間冷凝了下來。
林鴻信三人能明顯的感覺到,不斷有視線從四面八方望過來,如芒在背,甚是刺人。猶豫許久,還是林鴻信硬著頭皮率先開口:“許大少放心,我們會照做的。”
“是嗎?那敢問林總裁能給個確切的時間嗎?為了這件事,許氏律師的工作繁忙了不少,委實不妥。”許陌為人處事,認定了就不可能放手。說他仗勢欺人也好,說他明搶也罷,反正林一茜手中的博揚股份,他是要定了!
被許陌威逼,林鴻信咬咬牙,干笑著點頭道:“很快,很快。”
“多快?今天晚上?明天?”照理說,林鴻信站著,許陌坐著,當是林鴻信的氣勢壓倒許陌。然而,盡管必須仰視才能跟林鴻信四目相對,許陌依舊穩操勝券,坐如松柏。
敷衍的話再也編不下去,林鴻信臉上的討好笑容僵住,尷尬的站在原地,好半天都吶吶無言。
其實,林鴻信已經暗地里著手收購博揚的散股。只要握在他手中的股份超過百分之五十,林一茜的股份給了林瑜便也算了,生不出大亂子!
偏生事情并不盡如人意,縱使他肯出大價錢,也并非所有的散股持有者都肯賣。他努力了許久,也只收回了百分之八。
以致于到目前為止,林鴻信手中的股份依舊只有百分之四十四。倘若這個時候將一茜那百分之十五轉給林瑜,擁有百分之四十五股份的林瑜就將是博揚最大的股東……思來想去,林鴻信還是死撐著沒有松口。
“小瑜啊,媽媽好久沒跟你好好說說貼己話了。讓一茜給你傳話,也沒見你回家。正好現下有空,媽看你也不是很忙。要不,咱們到那邊坐下來聊聊?”孫婉婷承認,她是成心轉移話題,而且轉移的很生硬。可是此時此刻,她能做的,也就唯有拉著林瑜混淆視聽了。
“在場這么多賓客看著,站在門口確實不像話。”不可置否的點點頭,林瑜拍了拍許陌的肩膀,“不如請爸媽去那邊坐下來聊?”
“行啊!”許陌甚是爽快的答應了,附帶還贈送一個暖暖的笑容,“爸、媽,這邊請。”
“小瑜,別……”孫婉婷找的是林瑜,自然不想許陌攙和進來。眼見林瑜把許陌也叫上,連忙搖搖頭,“難得有機會,就咱們母女倆好好說說話。不要你爸和一茜參與,許大少也不必跟著,行嗎?”
視線掃過孫婉婷眼中的期許,再望見林鴻信和林一茜跟著點頭的強烈反應,林瑜彎了彎眉眼:“那好吧!讓許陌陪爸和一茜說說話,我跟媽到那邊坐下來聊。”
林鴻信和林一茜傻住,再也不敢繼續點頭。說來說去,他們還是沒能逃脫?
“行!那就先這樣!咱們母女倆到那邊好好說說話!”即便不是她想要看到的,但也已經是她能爭取到的最好結果了。孫婉婷別無他法,匆匆忙忙的拉著林瑜就朝著角落里走了過去。
“爸,我先去找周泉。”孫婉婷和林瑜離開,林一茜面前再無遮擋,暴露在了許陌的視線中。此時此刻,她腦中唯一能想到的,只有周泉這塊浮木。
“去吧!”心下輕嘆一口氣,林鴻信無奈的說道。他也不想獨自留下來面對許陌,然而闖禍的是一茜,先把一茜送走方為上策。念在周家的情面上,許家或許不會太為難一茜也說不定。
“站住。”許陌的聲音并不高,氣勢也并不冷。然而他這一出聲,還是喊住了林一茜的腳步。
幾乎是出于本能的,林一茜停下了腳步。盡管她拼命的想要挪動腳步,卻怎么也使不上力氣。心中的無力感劇增,驚懼夾雜著害怕,幾乎快要將她整個人淹沒。這種精神和心理上的傷害和摧殘,比任何*打擊都要讓她崩潰,她快要發瘋了!
“林二小姐似乎很急著走?我有那么的面目可憎嗎?”臉上的笑意未變,許陌語帶疑惑的問道。
“不……沒……”眼淚蓄積眼眶,林一茜顫抖著嗓音,聲音小的幾近不可耳聞。她是真的不知道許陌竟然是如此的可怕。明明她喜歡上他的時候,他是那么的溫和有禮,從不曾生氣也未曾發怒,就好像無論發生任何事都是一笑而過。那個樣子的許陌,才是她傾心愛上的!
“許大少誤會了。一茜只是因為有事要跟周泉說,才提出離開。”林鴻信說著就往林一茜面前擋了擋,適時的推了林一茜一把。再讓一茜站在這里,怕是更難收場。還不如先把一茜支走,他再好好跟許陌談談條件。
“我看并非如此吧!”完全不給林鴻信留面子,許陌諷刺的搖搖頭,“做錯了事就想溜之大吉,把我變成這個樣子的罪魁禍首,卻是到今天都沒有認認真真的當面跟我說聲‘對不起’。說起來,我這兩條腿似乎挺不值錢的?”
“怎么會?絕對不是許大少想的這樣!一茜是真的知錯了,直到現在都還一直心懷愧疚,所以才不敢面對許大少您。我們林家也很誠心想要解決問題,所以才會把小瑜送到許家照顧您!您……”因著一時過于慌張,林鴻信直接用上了敬稱“您”,討好的意味盡顯在外。然而他話尚未說完,就撞見了許陌眼底的諷刺和慍怒,登時止住了話頭,再沒敢說下去。
與此同時,拉著林瑜走到角落里的孫婉婷,氣勢就強悍多了:“小瑜,這到底是怎么回事?許家這邊接二連三的生變故,怎么都沒見你吱個聲?你是不是對爸媽有什么怨言?覺得爸媽哪里做的不對,讓你不高興了?有想法你倒是盡管提啊!怎么跟自己爸媽也見外,還生隙了?”
林瑜沒有反駁,也沒有辯解,任由孫婉婷兀自發著牢騷。此處說是角落,但也還沒到偏僻的無人問津的地步。加之方才孫婉婷將她拉過來的舉動委實引人注目,不少好奇視線都是飄向這邊的。
“小瑜,你跟媽說實話。你是不是打一開始就不樂意嫁給許陌?如果你真的那般不情愿,你大可跟爸媽說,怎么能當面答應了,背后又偷偷跟爸媽斷聯系?我早就覺得奇怪了,怎么你一嫁進許家就沒了消息,搞了半天不是許家不準你回林家,是你自個不想回去見爸媽對不對?”說到這里,孫婉婷心中直呼大意。早知道林瑜從那么早以前就在跟他們慪氣,她早該找林瑜好好談談的!
事到如今再跟林瑜說這些,也不知道管不管用。還有那個許陌,擺明了就是沒打算放過他們家一茜,似乎還瞅準機會想要討林瑜歡心?孫婉婷怎么看怎么都覺得,這中間有林瑜動過的手腳。
怪只怪她當初想錯了,而且是大錯特錯。以為把林瑜推出去當擋箭牌,就算了事。既成功敷衍了許家,又順利擺脫了林瑜這個大麻煩,還稱心如意的為一茜找了個不錯的歸宿……也所以,她根本就沒想過過問林瑜在許家的處境,也懶得關心。
而現下,望著明顯有許陌撐腰的林瑜,孫婉婷除了無奈還是無奈。怎么就沒能及時穩住林瑜的心呢?怎么就讓林瑜輕而易舉的占了上風呢?要知道她可是一直沒把林瑜視為威脅的,就連林瑜手中的博揚股份,她也始終當成是囊中之物,隨時都能取回來的!
林瑜依舊沒有說話,等著聽孫婉婷還能耍出什么樣的招數來。曾經的她太盲目,根本不知道身邊的親人竟是如何的真面目。這一次,她會睜大了眼睛好好瞧著,決計不會再讓自己陷入被動。
“小瑜,你倒是說句話啊!對了,還有你親生父母的遺物。上次你突然那么一提,媽沒在意,也就沒跟著你一塊去拿。你去看過了是不是?到底拿走了什么?聽你爸說,你媽梳妝臺上的小木匣子似乎不見了?是被你拿走的不?里面都裝了什么,重不重要?”孫婉婷是憋了一肚子的話想要跟林瑜說,只等著看林瑜怎么回復。
林瑜是她一手養大的,她有信心能掌控住林瑜。過往那么多年,她成功的壟斷了林瑜的人生。往后的更多歲月里,孫婉婷信心百倍,一丁點的擔心也沒有。
“是我拿走的。就是個念想,沒什么重要的東西。”林瑜早就預想到會有這么一天。而孫婉婷的疑問,她也早早想好了回答。哪怕孫婉婷追著討要那個小木匣,也沒什么可擔心的。項鏈在許陌的脖子上,孫婉婷再大的膽子,又豈敢找許陌要?
“念想?那也好歹確實是有什么東西是吧?小瑜,拿給媽看看。指不定媽能回憶起什么往事,還能說給你聽聽。”話說到這里,孫婉婷靈機一動,趕緊催促道。她現在的目的主要是弄清楚林瑜到底為何轉變了態度,等到她明了到底怎么回事,才能找準方向對癥下藥,一針見血的把林瑜掰回來!
“嗯,媽想看,那就看看吧!不過得等到宴會結束。現在旁邊那么多賓客在,我不好帶著媽提早離開。”面對孫婉婷的追問,林瑜沒有露出半點驚慌,全無破綻可言。
望著林瑜此般態度,孫婉婷反而疑惑了。難道跟那個小木匣無關?不管了!找到機會先把東西拿來瞧瞧再說!不過此刻,更重要的事情還等著林瑜救場!
“行吧,那就等你的,咱們稍后再說。但是小瑜,你好歹也是一茜的姐姐,怎么都不幫襯著點?我看許大少似乎很喜歡你,還有心真的把你娶過門?那你能不能跟許大少說說,一茜之前闖的禍就這樣算了?好歹咱們以后也是親家,都是一家人來著。你怎么可以任由許大少找咱們的麻煩?難道還非要斤斤計較,爭個你死我活?”孫婉婷說著說著就有些忍不住情緒,當面埋怨上了。
“媽,許家的事,我插不上手,也管不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怎么嫁進的許家,他們怎么可能善罷甘休?我自身都難保,又怎么幫一茜?”林瑜其實并不怎么愛跟孫婉婷周旋,耐著性子聽完孫婉婷要說的,便打算就此結束了。
“怎么可能?我看許大少明明就很喜歡你!小瑜,我可是你媽,你忽悠誰都不能忽悠我的!”擺明了不相信林瑜的說辭,孫婉婷強調起她的身份來。盡管她不是林瑜的親媽,但她在林瑜心目中的地位向來不低,孫婉婷不怕拿不下林瑜!
“媽,我沒撒謊。你要是不相信,我說再多也沒用。”林瑜沒有惱,淡定的看著孫婉婷,一字一句的給出解釋,“還有,媽,凡事不能光看表面,你就只看到許陌喜歡我,又怎么知道他不是裝出來的?一茜可是差點要了他的命,又害他在床上躺了四個多月,醒來卻變成了殘疾人……樁樁件件算起來,怎么算都不可能善了不是嗎?”
孫婉婷被問住。沒錯,她當然知道許家不會善了,這也是她最擔心的。但是不是有林瑜在嗎?林瑜都要嫁進許家了、要嫁給許陌了,難道一丁點的緩和作用都起不了?現如今的許陌又不是植物人,能想能說能報復人,他怎么會無緣無故娶林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