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熱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紫芝在遠處看著那女道士閃轉騰挪,不禁低聲贊嘆:“好快的身法!”
“他奶奶的,真是邪了門了!”那官差被女道士氣得跳腳,恨恨地抹了一把額上汗水,忽然扯開嗓子大喊一聲,“兄弟們,都給我上!”
紫芝下意識地伸手握住劍柄,低聲驚呼:“不好,他們還有同伙!”
那女道士亦是一驚,只見七八個魁梧的赤膊大漢從人群中猛地躥了出來,手中提著明晃晃的大刀,看架勢竟似是山賊土匪一般。按理說這些人與官差應該是死對頭才對,可若是沒有他們幫忙,這兩個官差還真不能在碼頭上如此威風。那些彪形大漢呼拉拉地圍攏過來,與兩個官差一起向她發起進攻。見到如此美麗的女子,壯漢們也都不禁起了色心,一個個爭先恐后地沖上前去與她交手,只想著能趁亂摸幾下占些小便宜。
女道士雖會些功夫,卻從未與這么多人一起交手過,身上又沒帶兵刃,見那些彪形大漢氣勢洶洶地沖過來,頓時有些慌了神,幾招下來就已落了下風。
紫芝見勢不妙,忙與高望舒一起拔劍上前相助,向女道士低喝一聲:“煉師快走,這里我們來應付!”
“是你?”女道士認出她就是剛才一起乘船的人,目露感激之色,“多謝了,不過咱們還是一起上吧!多一個人勝算也能大一些。”
“好!”紫芝頷首一笑,眉目之間竟隱隱有利劍般的凜然俠氣。
那些彪形大漢看起來雖十分強壯,實際上武功卻并不高明,幾個回合下來就被紫芝和高望舒打得落花流水,跪地求饒。不遠處,適才乘船的那個玄衣青年就站在那里,手里握著一支青碧色的竹笛,默默看了一會兒這邊的混戰,然后轉身離去。
“人渣!”紫芝用劍尖指著一個官差的脖子,厲聲怒斥,“真是喪盡天良!誰人家中沒有父母雙親,沒有妻女姊妹?你們這樣做,就不怕遭天譴嗎?”
“女俠饒命,女俠饒命……”那官差嚇得叩頭如搗蒜,額頭都快要磕出血來,“小人也是迫不得已啊……女俠有所不知,小人家中上有八十歲的老母,下有吃奶的娃兒,若不是在這碼頭上討幾個銀錢過活,一大家子就該喝西北風了……”
高望舒打量著他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不禁冷笑一聲:“少騙人了!令堂若是今年八十,那她豈不是六十歲生的你?”
“這……”那官差一時語塞,一張長滿橫肉的大圓臉登時漲得通紅。
紫芝俏臉一沉,對跪在腳下的幾個壯漢厲聲道:“你們幾個,給我向這位煉師道歉!”
“是是是……”那些五大三粗的漢子們聽話地跪著轉向女道士,拼了命地磕頭,“小人真是瞎了狗眼,冒犯煉師了,還請煉師恕罪……”
“都給我滾!”紫芝狠狠踢了兩個官差一人一腳,語氣森然,“你們都給我聽好了,倘若再敢有人在這里為非作歹,別怪我一劍斬了你們的項上人頭!”
“是是是,女俠饒命,女俠饒命……”兩個官差幾乎被她踢斷了肋骨,卻也不敢呼痛,連忙帶著眾兄弟連滾帶爬地跑了。
紫芝收劍入鞘,轉身去扶那坐在地上的老艄公,和言問道:“老人家,你沒事吧?有沒有傷到哪里?”
“沒事,沒事。”老艄公連忙站起,向三人千恩萬謝地作揖,“多謝幾位恩公,多謝幾位恩公!唉,在官府里當差的人就是這個樣子,霸道得很哪!小老兒我在這兒討了一輩子生活,早就習慣了,不礙事的。”說著又指了指紫芝的手腕,“倒是小娘子的手腕受了傷,還是趕快包扎一下吧。”
“啊?”紫芝倒是一怔,低頭看時才發現自己手腕處被劃了一道細細的口子,傷口雖不深,卻還在流血。
高望舒知道她怕血,連忙撕下一塊衣襟替她包扎傷口,柔聲安慰道:“裴姐姐,別怕,沒事的。”
“嗯。”紫芝像個小孩子似的輕輕咬了咬唇角,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么驚慌。
少年的手很溫暖,為她包扎的動作也很輕柔。這讓她忽然想起許久前在驪山溫泉宮的那個夜晚,天地間風雪彌漫,而她與郎君共浴的湯池卻是溫暖如春。她親手替他寬衣解帶,看到那強健而極富男子魅力的身體時,居然很花癡地流起了鼻血。他用巾帕替她捂住鼻子,笑著一捏她的小臉說:“你呀,真是越長大越沒出息了。以后若是哪天我不在你身邊,難不成你還真能被一滴血嚇暈過去么?”
那時的她只是撒嬌地一笑:“才不會呢,你說過要一輩子陪著我的。”
一輩子,那是多么遙遠的事啊,而年輕的他們卻輕易許諾。
紫芝微微仰首看向天邊那一輪將沉的紅日,暮色中的余暉溫暖昏黃,而她卻似乎覺得有些刺眼,一滴淚水從眼角悄然滑過臉龐。
☆、第213章 季蘭
那一滴眼淚從她頰邊緩緩滑落,恰巧落在高望舒的手背上。水漬轉瞬消散無蹤,而少年的手卻仿佛被灼傷般微微顫抖了一下,立刻停止了為她包扎的動作,輕聲問道:“裴姐姐,是我弄疼你了嗎?”
“哦,沒有。”紫芝這才回過神來,抹去眼淚對他溫柔地一笑。
高望舒生怕弄疼了她,再動手時不禁多賠了幾分小心,怎料自己越是小心翼翼,包扎傷口的手法就越是笨拙。那女道士就站在一旁看著,見狀不禁開口道:“這位小郎君,如今天氣還這么熱,像你這樣胡亂包扎可不行呢,搞不好會讓傷口化膿的。”
“啊?”高望舒一驚,“那……那該怎么辦?”
“讓我看看。”女道士款款走到近前,揭開布條仔細察看了一下紫芝的傷口,“好在小娘子的傷口并不深,敷些止血的草藥應該就沒事了。聽口音,小娘子應該不是我們會稽人吧?二位不如先隨我回玉真觀,我取些傷藥來幫小娘子敷上。”
“如此甚好。”紫芝欣然頷首,“只是……會不會太麻煩煉師了?”
“怎么會?”女道士爽朗地一笑,目光真誠,“說起來,二位還算是我的救命恩人呢,剛才若非你們仗義相助,只怕我真的會在那些官差手上吃虧。如今小娘子因行俠仗義而受了傷,我略盡綿薄之力也是應該的。”
紫芝心里不禁對她生出幾分好感,含笑道:“如此,就多謝煉師了。”
三人下了碼頭,向前走了二里多路便又看見一條小河。河邊的蘆葦叢中,一個十歲出頭的道裝女孩兒駕一葉扁舟候在那里,一見女道士過來,便雀躍著招手喚道:“師父,我來接你來啦!”
“玉清!”女道士笑吟吟地喚著徒兒的名字,扭頭對紫芝和高望舒說,“上船吧,再行一段水路就到玉真觀了。”
“師父,你這幾天都去哪兒了?”玉清嘟著小嘴兒,一邊劃船一邊脆生生地說,“我一個人留在觀里,晚上都害怕得睡不著覺呢!”
“去廣陵尋訪一位故友,你不認識的。”
“哦……對了師父,咱們觀里的大黃貓昨天剛生了一窩小貓呢!特別可愛,你都沒看到!”
“是么?那一會兒可要回去看看。”
“是呀是呀!師父,晚上你給我做翠玉豆糕吃好不好?我自己做的飯菜難吃死了,這幾天我都餓瘦了呢……”
“好,師父回去就給你做。”女道士對她寵溺地笑笑。
“嘻嘻,我就知道,師父對玉清最好了!”
玉清小姑娘正是活潑好動的年紀,撐船時也不肯老實,一會兒黏著師父說說笑笑,一會兒又用撐船的竹竿去逗河里的魚。碧波清澈見底,游魚細石,直視無礙,小姑娘揮著竹竿玩得愈發開心,船兒都在河面上微微搖蕩起來。
“玉清,別鬧了。”女道士溫柔地輕斥一聲,“若是驚擾了客人,晚上可就不給你做好吃的了。”
小姑娘這才收斂些,調皮地向師父吐了吐舌頭。紫芝坐在船頭,看著這一對親如母女的師徒,眸中不禁泛起一陣溫柔笑意,想到自己與那女道士還未互通名姓,便隨口與她攀談:“在下裴紫芝,從長安來,說起來也算是道家弟子呢,不知煉師如何稱呼?”
女道士笑答:“我叫李季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