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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你講故事要不要,上次你說想聽什么?”
徐陣把他放回屋里的床上,唇畔帶著笑意,認認真真地講完一個關于“計算機之父”圖靈的故事,然后也不知是低頭在小家伙的耳邊說了些什么,費小皮還真不再哭哭啼啼了,拉著他們的手說:“你們先不要走,陪我一會會,等我睡著了再走,好嗎?”
初徵心柔著嗓子,替他擦了擦額頭的汗:“知道了,你安心睡吧,不會有事發(fā)生的。”
倆人就安靜地坐在床邊,過了沒多久,費喻文的呼吸變得均勻平緩,再度進入了夢鄉(xiāng)。
徐陣抬頭,夜色中初徵心的神情更為柔軟,也更像是受過傷害。
“小皮這孩子從出生就事多,以前苗姨還在的時候,他就大病小病不斷,是醫(yī)院的常客。后來他們不在了,小皮不知多少個晚上睡覺都哭,之前上幼兒園都要體檢的,醫(yī)生就說他轉氨酶高,要再看看……”
初徵心說到這里的時候,終于忍不住紅了眼圈,其他什么事都好說,唯獨這么小的孩子就遭受這么大的罪,令她太過心疼。
徐陣在她的臉頰處親了一下,看到她眼底深深的愁慮。
“他怎么能不怕。”男人微微一笑,“其實像他這么大的時候,我也怕過。”
“你怕什么?”
“覺得這個世界是個怪物……”
初徵心有些詫異,果然他的境界與旁人是不一樣的。
眼前的女孩明明遭受過比費喻文還要痛苦百倍的傷害,但誰來心疼她呢,這想法令他又有些不悅。
徐陣眼神向下,突然注意到她脖子處還殘留的傷痕,想起她那時候被“雨夜烏鴉”割傷喉嚨的畫面,瞬間變得煩更為躁。
“以后,‘雨夜烏鴉’的案子你也跟進,我會去替你打招呼。”徐陣說完,又像是顧及到她的感受,接著問:“你會反感嗎?”
在他看來,她了解越多情報,就越能清晰地看見要如何對付那個變/態(tài)的殺人犯。
他想保護她,也想教她如何自保。
“一般而言,殺了超過八人的兇手,我們就稱為“極端兇手”。‘烏鴉’毫無疑問是危險的狂熱分子。在曾經的案子中,他甚至用被害人的手機當過兇器,也用氯痰平藥物使對方失去行動能力,各種方式、手段,只為了呈現他想要的死亡畫面,為了體驗那個殺人的過程。”
徐陣清楚地記得那些資料,追述到“雨夜烏鴉”初期在香港犯下的案子,房間里全是血腥味,床鋪血跡斑斑,墻壁上是噴濺狀、甩濺狀的血跡,他殺人沒有多余的步驟,也不留下可疑的痕跡,所以迄今為止的搜查工作才那么難展開。
初徵心點點頭,說了一些自己的看法:“‘烏鴉’的童年時期一定遭遇過什么,就像虞良。也許,那個人是獲得性別認同的基礎不夠,憤怒感在孩童體內滋長,到了青春期和成年以后,手段越來越刁鉆。”
她說的沒錯,他還專挑陰雨天下手,有時候會在犯罪現場穿一雙不合腳的鞋子,他們通過腳印深淺才判別出真?zhèn)巍?
“我用豬肉模仿過他砍下的痕跡,他的手法也是殘忍利落,在殺第一人以前,一定有過類似的經驗。”
“對了,我還記得你說過,他性/侵了一些女孩,那他的特征是什么?”
初徵心對伴隨性/侵害的兇手有過研究,初級的是性/交和口/交,還有用性高/潮的替代物,通過某種方式或者紀念品;另一種就是伴隨折磨和束縛,來侵害被害者的身體得到滿足,兇手的“精神性/欲”會逐漸成熟。
徐陣頓了頓,像是想起什么令人更為擔憂的事情,大概是沒法想象如果穆澤德和他再晚一些趕到的話,還不知她會遭到怎樣的對待,于是不愿再討論下去。
“還有一些資料,我改天帶給你看……這段時間你可以帶小皮搬來和我住。”
徐陣的話令初徵心一滯,心臟“撲撲撲”地直跳。
這人還振振有詞:“你不是不知道,長期獨居的危險很大。譬如容易孤僻,會變得體力欠佳,心臟功能減退,出現嗜睡等癥狀……”
初徵心:“我不要。”
徐陣:“……”
“徐先生,我們才剛交往,給彼此一點自由的空間不好嗎?”
徐陣“哼”了一聲,像是對此表示不滿。
“不過,今晚你可以先住在這里,謝謝你照顧小皮。”
她準備回房拿換洗衣物去洗澡,徐陣看著她的背影,心里卻是有些迷蒙的光影。
但愿我能有足夠強大的護甲和利刃,許你歲月無恙。
……
昨天還是陽光明媚,今早卻是陰天了,夏天已經悄悄來臨,到處都是安靜的鳥語花香,河邊柳葉隨風擺舞。
初徵心走到精神衛(wèi)生中心的花園小橋上面,看見另一邊的男人站在微微泛白的晨光里,他立在那兒,她不知怎么稍微有點放心,笑著小步跑過去。
“沒想到穆教授還會回來‘視察’我們工作,歡迎歡迎。”
穆澤德被她逗樂了,他剪短了一些頭發(fā),但劉海仍是很長,微仰著頭像是在感受日光,嘴邊哂笑,這男人不再穿著白色的病人服,一身西裝革履,當然更為惹眼。
近距離站在彼此面前,初徵心覺得這人的氣場還真是不容小覷。
“曹主任已經在等著了,我們走吧?”
他對著她微微頷首,做了個女士優(yōu)先的動作。
關于穆澤德擁有“雙重人格”的這部分情況,之前他們從來也沒有發(fā)現過,此次他特意回來就是為了能夠作進一步的診斷。
“這里好像都沒怎么變過。”他邊走邊抬眼向四周望去。
“隔絕都市,環(huán)境清幽,當然不會有什么改變。”
穆澤德的眼神輕輕地落在身邊女孩的臉上,正要開口,偏偏又瞇起眼睛,不知在笑什么:“你們打算用什么方法給我治療,是準備找一個外人來給我催眠嗎?”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