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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兩人本來就坐得近,他這一回頭,距離一下又被無意縮短,兩人面對著面,眼神無意相匯,呼吸聲深深淺淺,氣氛忽然間變得十分曖昧。
遲溪克制不住地想靠近他,可任嶼舟繃緊住下巴,已經率先一步匆忙往旁邊挪開。
這回輪到遲溪疑惑,任醫生不是生人勿近,定力十足嘛,怎么也不至于她稍微靠近些,就慌成這樣吧。
難道是真的還沒談過女朋友,害羞了?遲溪暗自腹誹猜想。
半響,任嶼舟已經平靜心態,當下認真回答她的問題:“我不會單獨進女孩子家,除非是已經非常熟悉。”
“非常熟悉?那在任醫生眼里,我們的關系到了什么程度呀?”她眉眼彎彎,笑著追問。
畢竟,他已經進了她家的門,而且很明顯,眼下他們就是在單獨相處。
她窮追不舍,說話時眼神濕漉漉地直盯著人家,甚至還不經意地撩動頭發,差點就把勾引兩個字直接宣之于口了。
任嶼舟好像終于察覺到了什么,他意味深長地看了遲溪一眼,目光灼灼像是探究,但更多的,是不確定的遲疑。
良久,他終于開口道:“我們是校友,你跟別人不一樣。”
別人,是指陌生人,還是指其他校友,遲溪不能明晰他話里的意味。
“那見我被網友攻擊,你會出面澄清,我單獨請你吃飯,你也會愿意赴約,這些算是對我的例外,算是……我與別人的不同嗎?”
聞言,任嶼舟忽的凝眸,藏在暗處的手亦猛然握緊,可最終他還是什么都沒說,只是抬手拿起水杯,猛地喝了幾口。
遲溪不知道自己這算不算急于求成,節奏過快,她的每一個問題都好像是在挖坑,等著任嶼舟主動跳進去,她現在只想讓事情變得簡單一些。
因為要馬上進組,她沒有那么多搞曖昧的時間。
只好變試探為主動,轉變戰略。
循序漸進不行,就只能選擇破釜沉舟。
看著任嶼舟此刻緊繃的臉,她心里其實一點把握也沒有,擔心出錯惹他反感,卻又不甘心順其自然。
成不成,她都要試試。
于是,她最終下定決心,大著膽子伸出手去,將手指緩緩停在了任嶼舟剛剛喝過水的那個杯子上,然后在任嶼舟探究,驚愕的目光下,她面不改色的,與他同飲了一杯水。
這是什么含義,成年人心里都懂,她將籌碼全部壓上了賭桌。
而任嶼舟此時更是滿心吃驚,一動不動地盯著遲溪看,卻見她喝下一口,緩緩放下水杯,假裝一本正經的模樣,甚至還學著他剛才的口吻說道:“我也不會和別人喝同一杯水,但除非……我們很熟悉。”
似曾相識的話,似曾相識的語氣,只是一個聽著正經,一個聽著淘氣。
“你覺得,我們很熟悉?”任嶼舟收斂住情緒,神情轉變從容,再一次做到滴水不漏。
他確實也有在試探,他不敢確定遲溪是否在認真,還是只是想趁機捉弄捉弄自己,被光環鮮花簇擁著的人,真的會青睞他嗎?
遲溪此刻心里莫名有種氣勢,即便不能確定他的想法,但還是鎮定說道:“按照普通說法,我們不過正式見過三次面,確實還不太熟。可是熟與不熟又怎么來評定呢?我認為一見鐘情是,一眼萬年是,相見恨晚也是,這跟相處時間長短并沒有直接關系,只和我有關,和你有關。任醫生同意我這種說法嗎?”
任嶼舟抬眼,認真凝著眼前這個抓他心肺的女孩。
對于遲溪來說,他們確實才正式見過三次面,當然不熟。
可是在很多年以前,任嶼舟就已經把遲溪埋進心里,這到底算熟悉還是不熟悉?
沒有答案,答案只能自己給。
若主動,便是肯定,若放棄,就只能否定。
于是,任嶼舟認真回道:“我不否認。”
遲溪聽到了自己滿意的答案,勾唇笑了笑,心里陡然生出一種得逞的成就感:“那作為熟人,我告訴你一個秘密,你湊近一點。”
她故意把聲音壓得低低的,偏偏要人家湊近來聽。
按照現在的距離,再近就顯得太過親密,任嶼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怎么可能沒有察覺,但他不想拆穿,心想就算這是陷阱,他也準備跳一次。
見他真的湊近,遲溪臉上立刻浮現出了一個狡黠的笑容,她緩緩開口說著。
“這個秘密就是……作為女明星,是不會輕易讓別人看到自己素顏模樣的,誰要是看到了,那就要負責,這個是圈里不成文的規定,你可賴不掉。”
遲溪說得信誓旦旦,只是這個不成文的規定,可能是她為任醫生量身定制的。
聞言,任嶼舟卻是朝著她一番打量,緊接語氣正經問道:“你現在是素顏?”
這個回答讓遲溪頓時一臉黑線,她素得還不明顯嘛,她可是今早臉都沒洗就來和他打心理戰了,不管他說什么,反正這一次他想賴也賴不掉。
遲溪郁悶點頭:“不能再素了。”
任嶼舟盯著她看了一會,淡淡開口:“你很白,素面朝天就很好看。”
遲溪一下子沒反應過來,這猝不及防的夸獎來得有些突然啊,她還在心里糾結著,任醫生這是真心夸她好看,還是想說好話來賴賬啊。
為了防止是第二種情況,她決定一不做二不休,趁著任醫生沒有注意,一下子抓住他的雙手,讓他將自己的臉頰捧住,接著仿若實誠地開口道。
“不信你摸摸看,一點底妝都沒有的。”
手上的溫軟觸感太過灼人,任嶼舟身體明顯僵住,就連呼吸也不爭氣地變得急促。
遲溪的眼眸正一動不動地盯著他,那目光柔得就像一縷清明的月光,讓他心中陡然變得熱烈起來,于是他聽見自己的心聲:“我信。”
而這次,他沒有紳士地收回手。
也許,是貪戀手中的那點余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