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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湖北,赤壁磯頭。
紅曰像一爐沸騰的鋼水,噴薄而出,金光耀眼,一時間紅云漫天,春水金波。
遠處幾只水鳥抖動著灰白的翅膀,時而盤旋高空,時而俯沖入水。
那映著點點紅霞的春水輕輕蕩漾,卻見河岸一處崖壁上刀削斧鑿的書著兩個大字“赤壁”,這二字筆式雄奇、張揚跋扈,但是從筆畫中,便也能感觸到數百年前,在此處題字的那人是何等的縱意癲狂、風姿卓絕!
岸邊碼頭的漁人們熙熙攘攘,已經開始為了一曰的生計而忙碌。碼頭邊浮著一舶精美華貴的客船,上下兩層,高桅雄檐,甲板上旌旗飄揚,旅人們往來熙攘。
“喂,老頭別送了,您這哭的一點兒都不真誠!不會是怕我衣錦歸來找你麻煩吧!”魏五著了一身老頭穿過的破舊青袍,由于身材的差異這青袍穿在身上略有些短了,下擺露著腳趾的破舊布鞋上居然還有一截帶著粗壯黝黑腿毛的小腿。
余老頭老臉一紅,訕訕的笑了兩聲“嗯,啊,這個,那個,我那干閨女讓我給你帶個話,她聲明說是張三他們讓我閨女轉達的。”老頭從袖間掏出一張牛皮紙,上面龍飛鳳舞的用毛筆寫著幾行小字,看著筆跡,明顯是老頭記錄的轉達內容了。
“在外莫要惜金,饑食肉,寒添衣。行走在外,安危為重,遇事切忌沖動,三思后行,不求飛黃騰達,但求安然于世!另,張三讓我一再囑咐你,在外不準沾花惹草,否則他絕對不會放過你!”余老頭清了清嗓子,念道。
前幾句魏五同志聽的是熱淚盈盈欲出,心中感慨不愧是一家公司的同事啊!可是后一句卻是聽的頭皮發麻,目瞪口呆。我魏五哥可是取向正常,雄奇瑰麗的偉男子啊!
這話聽的心里愈發的古怪,再想起清兒再三聲明內容是張三說的?乖乖隆個東,心中忍不住蕩漾起來,想著這小妮子俏臉通紅,垂著頭小聲向余老頭傳達消息時候的樣子。魏五哥滿臉蕩笑!
余老頭見這小廝長的倒是劍眉星目,頗有幾分英武之氣,這一笑,卻全然變了模樣,簡直是賊眉鼠眼,賤笑連連,簡直就是那市井小廝的原型。“咳咳~”余老頭干咳兩聲,提醒眼前這滿臉蕩笑的小廝。
“額,這個是我們塘畔樓給你提供的盤纏,有個七八兩吧,夠你逍遙了!哼,要不是清兒說你身體虛弱,不能吃太多苦,老頭子我最多給你個一貫,哼!”余老頭從袖子里摸出錢袋,隱約可見里面滿滿當當的碎銀子,掂量了兩把,遞給了魏五。
魏五趕忙將錢袋從余黑心手里搶了過來。他奶奶的,這可是老子來到唐朝最富有的時候了,掂量著沉甸墜手的錢袋,魏五蕩笑連連。“哎呦,余掌柜,您就放心好了,我去了鄂州一定讓人捎信回來!您就等著我衣錦歸來好好孝敬您老人家吧!”
余老頭滿意的擼了擼下巴上的一撇短毛,拍了拍魏五的肩膀,微微點頭正要說些什么,卻聽甲板上水手的喊聲:“嘿!你們兩個大男人卻是墨墨跡跡的做些什么!起錨了,趕緊上船來!”
魏五趕緊將錢袋塞進懷里,“老余,我走了!別想我哦!”轉身“騰騰騰”的跑上了甲板。
這臭小子,還跟老頭子玩矯情,想騙老夫眼淚,老余心中這般想著,卻也忍不住有些感傷,魏五這小字,雖然品行頑劣了點,但還是有幾分聰明和討喜的。搖了搖頭,余老頭嘆息一聲暗自喃喃:“唉,希望這小子的聰明勁能幫上大東家一把吧!但愿我是對的...”
魏五剛爬上甲板,水手們便升起了船錨,他轉身朝著余老頭玩命的揮了揮手,沒心沒肺的想,他奶奶個熊,魏五爺我終于脫離苦海了,那黃鶴樓怎么說也是后世里相當于五星級標準的酒樓,大廟好乘粥,老子去了應該好混吧!
“我靠,這是一兩銀子的住宿條件?這是人住的嗎?”魏五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這個雜亂的小艙,用一句話來形容,就是條狗也不愿意在里面待上半個時辰。這個高約一米,長寬約兩米的狹窄船艙,亂七八糟的扔著雜物,灰塵布滿了甲板。
“額,還行吧,我看這一兩銀子也就能住個這樣的水平了!要是有張床就完美了!”魏五掃了一眼身后魁梧剽悍、目泛兇光的水手立刻改口道。
那水手也懶得跟一個衣著破爛的小廝扯皮,沒有應他,轉身便鉆上了甲板。
魏五心中憤憤,真他奶奶的是龍游淺灘遭蝦戲,虎落平陽被犬欺,沒想到連一個小小的船員都能欺負我!倒霉透頂,倒霉透頂!揶揄歸揶揄,還得想辦法鋪一張床榻啊。
從旁邊抽了幾本內頁都泛黃了的雜書墊在地上,又將自己的工作服鋪在書上,勉勉強強算是軟硬適中,干濕適宜了。在這無法直立的小艙里,魏五百般無聊,眼光掃了一周,卻發現角落里扔著一個油紙包裹。稍稍一抬手,撿起這小包裹,撕開外層一看,卻是一本精美的小冊子。
“《易脈經》?這名字,倒是古怪了,五哥我只見過易筋經,這易脈經又是個什么道道?”魏五自言自語的翻開了這書,頓時瞠目結舌,這書,居然空無一字,畫滿了經脈圖,那書中小人的動作古怪之極,時而老漢推車,時而觀音坐蓮!這,這,這到底是什么書?春宮姿勢大全?還全彩的?哪個采花大盜留下來的不成?
魏五胡亂的翻了幾頁,只覺得心中搔動,這狹窄的船艙里沒有窗子連一盞油燈都昏昏暗暗,魏五只覺得氣悶,推開艙門,爬上了甲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