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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亭松正站在刑偵大廳的玻璃窗前看外面的燈光,面上沒有任何表情,即便他現在的精神也是極度疲憊的。
“老大,結果出來了……但是……”路季商猶豫著將檢驗報告和用無塵袋裝好的竊聽器一并遞過去,而后立刻往后撤了幾步,“我去休息了啊,有事下半夜再說。”
梁亭松看著那幾張檢驗報告,部分指紋和指紋所有人的名單都在上面,除了梁亭松本人的以外,還有治安支隊的幾位老人,早就離職的治安支隊原副隊,而最后一頁,是許為溪的名字。
這東西原本就是警局試用的,有內部人員不奇怪,但為什么還會有別的支隊副隊和許為溪的指紋,那位老前輩離職后就沒有怎么來過警局,更別說進刑偵支隊的會議室了,唯一可能把東西放進會議室的,只有許為溪。
梁亭松閉上眼回憶了下從認識許為溪以來,人在會議室里出現的次數,到底是什么時候把這個東西放進會議室的。
當然,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許為溪究竟想干嘛,先是隱瞞了自己找楊舟月對峙的事,現在又蹦出來一個竊聽器。
亂猜測解決不了問題,梁亭松望著窗外紛亂的車流深呼吸了口氣,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從抽屜里取出筆記本,將那幾張檢驗報告夾在里面。至于竊聽器也一并塞進了抽屜里。
翌日——
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落在梁亭松的臉上,他微皺了下眉,隨后睜開了眼,這一晚上他睡得并不踏實,心里牽掛的多,一直想到很晚,扛不住了才有些困意,這會兒稍稍被打擾就醒了。
梁亭松伸手抹了把臉,觸及到下巴的時候才發現,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冒出了一層薄薄的胡茬。
他翻身坐起,雙手合攏撐著額頭,閉上眼沉思,這是他每每醒來后會做的事,整理前一天的思緒,好開始今日份的工作。
幾分鐘后梁亭松站起身,披上外套從柜子里取出備用的洗漱用具,去衛生間進行洗漱,他用水潑了把臉,對著鏡子看著自己布了不少血絲的眼周和下巴上的胡茬,看著倒不像是二十幾的人,大有三十往上的趨勢。也難怪有人喊他“警察叔叔”呢。
不過自己都多大人了,居然還在意外貌這些的。梁亭松無奈地搖了搖頭,從拿起袋子里的剃須刀將下巴上的胡子刮了干凈。再看時,確實爽朗多了。
口袋里調制震動的手機嗡嗡作響,梁亭松拿出來一看,是許為溪母親許芳心打來的。拘留所對嫌疑人員進行拘留后,都會在及時通知人員家屬。一直忙著案情分析,差點忘了還有許伯母這邊,梁亭松接通了電話。
“小梁警官,我已經知道小溪的事了。”梁亭松還沒有說話,許芳心那邊首先開了口,“我的孩子我了解,他可能平時想法多,有時候什么都不說自個兒做了一些事,完事了才讓人知道,從小到大惹得麻煩也不少。但是,小溪是不會做壞事的,他沒有壞心思。”
“您說的我明白,只是目前存疑點太多,為溪是案件相關人,所以……”梁亭松手撐在盥洗臺邊,思索著開口,收住了后面說的話。
電話那邊的許芳心抿了口茶,語氣倒是緩和了一些:“你也不用擔心,我不是來質問你什么的。”
“您說。”
“小梁警官,我希望你能相信小溪。”許芳心嘆了口氣,母子連心,她知道她兒子需要什么。
梁亭松抬起頭看著鏡子中自己的臉,一字一句,萬分鄭重。“您放心,我一直相信為溪,我也會找出案件真相,還他清白。”
“那就不多打擾了。”
梁亭松將手機塞回口袋里,又抄了些水往臉上潑了幾遍。
梁亭松剛把東西放回柜子里沒多久,姚枝年的聲音就從門外傳來,“老大,法醫院那邊的解剖結果出來了。”
“在會議室等我。”梁亭松嘆了口氣,再次伸手搓了把臉,打開門朝會議室走去。
梧禹幾人都已經在里面坐好了。
路季商坐在一邊趴著桌子睡得正香,昨晚過了兩點后,他就爬起來和輪班的警員們繼續進行材料的檢驗,直到六點鐘才結束,進會議室走路都是飄的,好在還有點意識,不至于直接整個倒地上就睡。
幾人進來的時候看了眼睡得癱成一片的路季商,心下多少有些心疼。
路季商的年齡比林鐘大不了多少,在幾人這里也是弟弟一樣的存在,只是材料室這塊招錄的人員特別少,一遇到緊急情況,路季商就避免不了要加班。
平日里一到地就愛和梧禹掰扯的林鐘,也難得安靜地坐在一邊看路季商整理出來的那疊檢驗報告。而于沅則是將梧禹外套扒下來給人蓋著充當被子,邊看報告邊哄孩子一樣輕拍路季商的后背。
解剖結果就擺在主位置上,梁亭松坐下之后,就開始翻開那疊報告紙。首先的是韓江雪的信息,死因是慢性中毒。法醫將韓江雪的部分血液進行檢測,發現了秋水仙素和拉丁可毒素,這兩種物質會引起腎臟衰竭,最終在呼吸衰竭下死亡。
韓江雪的身上有多處軟組織挫傷,大部分源于忄生虐待。同時在人的臂彎和手背處發現有針孔注射的痕跡。兩種毒素直接獲取方式難,但是它們共存在一類植物中,那就是喇叭水仙。
盡管只是一次搜查,但是梁亭松記得,楊舟月家里是有水仙花的。韓江雪在這數十天里幾乎每兩三天都會接受一次水仙汁注射。她的胃里幾乎沒有東西,續命靠的是一些營養劑以及地西泮壓制。
下面的一份解剖報告就是楊舟月的,死因則是刀傷導致的流血過多而死。但是在楊舟月的血液檢測中,同樣也發現了秋水仙素和拉丁課毒素。如果不是刀傷的話,楊舟月的結局應該和韓江雪一樣,死于呼吸衰竭。
法醫院將刀口位置的金屬殘留物和匕首上的物質進行對比后,確認匕首為兇器。
“他們還附贈了一段模擬的匕首刺入的視頻過來。”姚枝年說著,將一段視頻發到群中,梁亭松降下身后的幕布,將視頻利用電腦投到幕布上。那是一段極為簡潔的三維視頻,匕首從腹部橫向刺入腹中,直接捅進肝臟。
法醫院的視頻是根據傷口的形狀進行的視頻繪制,和尸體真實受創情況差不到哪里,但是梁亭松總覺得哪里怪怪的。
伸手將那段視頻反復拉回來看了三遍后,梁亭松突然明白不自然的感覺來源于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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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見!(順便你們猜猜松哥發現了什么問題呢~)
第39章 創口分析
“你們看這個。”梁亭松將那段視頻定格在匕首刺進皮膚的一幀,幾人的視線都聚集在畫面上。
“這里牽扯到兩個問題:第一,傷口出現的位置是腹部中心;第二,刀口橫截面是橫向的。”梁亭松起身走到會議室一邊的工具箱邊上,從里面翻出來一條鋼尺,這種事情,做個示范會比理論講解來的簡單得多。
“楊舟月比許為溪要矮一個頭左右,林鐘,你來扮一下楊舟月。”梁亭松將尺子在手中比劃了一下,留出匕首刀刃部分的長度。
林鐘嘟囔著走過去,他懷疑他老大內涵他矮,證據都板上釘釘的。
“首先,關于腹部中心這個問題,我和季商聽到電話時,應該是一個相對緊急的時刻。許為溪是右利手,如果他要對楊舟月下手的話,必定要挾持住楊舟月,防止人跑,那么最好的辦法就是這樣。”梁亭松左手摁住林鐘的肩膀,目光還看著會議桌兩側的人,右手里的鋼尺突然抬起往人腹上扎去。林鐘給人嚇得,下意識往后一縮。
“如果當時的楊舟月也是林鐘這樣的反應,加上兩人之間的身高差距,這種姿勢形成的刀口應當在腹部左邊,或者左偏上一點的地方,而不應該在中間。”
林鐘委屈地捂著被捅的那塊,“老大,下手輕點……我差點當場去世。”
“抱歉。”梁亭松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回座位上吧。”
待林鐘坐回去后,梁亭松抬起左手的兩根手指,“那么第二點,刀口問題。這個問題就很好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