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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為溪眨巴了幾下眼睛，微皺了下眉頭，假裝是看書犯難，“不困，看到有些不大明白的地方，在思考呢?！?

說完后，偏過頭去伸手掩著面打了個哈欠，梁亭松看著人這一服嘴硬行為卻很誠實的樣子無奈地?fù)u搖頭。

許為溪伸手揉了揉有些困倦的眼睛，搓了兩下臉，讓自己清醒一點，然后從包里摸出了玻璃杯走到梁亭松桌邊，直接塞人懷里了。

“這是？”梁亭松看著懷里的整杯茶，又看了眼單手撐著桌面，靠在辦公桌邊的許為溪，問道。

“本來是泡來喝醒神的。”許為溪這會兒是真的有點困，說話語氣自然而然的躁了些，只是帶著軟腔，有點鬧小脾氣的意味，“但是太苦了，我喝不慣?！?

梁亭松挑了挑眉，將玻璃杯放到桌上，指腹摸索著光滑的杯面，“那我就喜歡喝苦的？”

“我專門給你泡的，你要是不喜歡喝就倒了?！?

沒睡好的小孩，脾氣大得很。

倒是不可能倒的，梁亭松擰開蓋子，一股低沉纏綿的陳香溢出來，普洱這類茶，時間歷史越長，陳香變化越大，老茶中的香味堪比老酒的醇厚，他只聞了一下便知這茶年歲深遠(yuǎn)。

梁亭松掃了眼杯體，就算是時新的茶葉泡了水也難免有雜質(zhì)，這杯茶水通體栗紅，透明發(fā)亮，茶葉舒展，可見泡茶之人在泡茶之前費了心思，洗了不少次。

所以許為溪才困成這樣么。梁亭松低頭輕笑了一聲，而后喝了一小口。

“我很喜歡。”

佯裝著看空氣，實則忍不住往這邊瞟的某人，聽到這句話后心情大好，連帶著也不那么困了，便往梁亭松的電腦界面上看過去。

簡潔的電腦桌面上，整齊的排著一些文件夾，最末端的一個標(biāo)注著[2024.4]。許為溪屈指輕敲著辦公桌，“姚警官和林警官去lesl酒吧查的情況如何？”

梁亭松將杯蓋擰好放到一邊，指了指一邊的椅子，示意人坐過來。然后從抽屜里取出了那疊照片和一個用了大半的筆記本。

梁亭松點開桌面上的那個文件夾，里面存儲著案件的報案人口述，調(diào)查記錄等一些小文件。

“根據(jù)lesl酒吧酒保的口述，林羽是她們那的?？?，長相優(yōu)秀又開得起玩笑，所以身邊從來不缺酒伴，但有一部分老熟客對她的印象不是很好，有人指出林羽并不是同性戀者，只是玩玩，享受特殊身份帶來的關(guān)注和利益。”梁亭松點開了其中的一個注明音像的文件包，而后翻開了自己的筆記本。

“至于韓江雪她們看著面生，近期只見過一兩次，還是林羽帶著去的，所以了解不多?！?

許為溪看到那個筆記本上寫著韓江雪和林羽的名字，在名字旁邊標(biāo)注了一些特征且用線條串聯(lián)起來。

電腦屏幕上的照片一張張劃過，金發(fā)女孩或倚在吧臺旁又或靠在皮質(zhì)沙發(fā)上，手里端著酒杯，對著屏幕笑得格外張揚。林羽臉上化著濃艷的妝，但這些妝并不庸俗厚重，反而襯得她端靜清純，這樣的女孩在圈子里確實會收獲一堆愛慕者。

但許為溪總覺得這樣的臉在哪里見過，他盯著屏幕上的照片，為了方便人觀察，梁亭松點擊的速度放的很慢。在切到一張沙發(fā)上的照片時，許為溪突然伸手摁住了梁亭松的手。

“等下，這里?！?

在那張照片中，林羽穿著抹胸上衣，雙手舉著手機躺在沙發(fā)上，拍攝者的角度自上而下俯視著，畫面中露出女孩大半的肩頸。許為溪就著梁亭松的手，移動著鼠標(biāo)，直到指針落在女孩的鎖骨附近。

“梁警官，你看這個，好像是刺青。”

林羽的鎖骨下方留著一小團黑色的團，帶著些許棱角，狀似雪花。兩人幾乎一瞬間都想到了韓江雪。

梁亭松把那疊照片攤開，韓江雪的照片不多，找起來很快。很快兩人就翻到了冊子合照那張。

相冊合照里的韓江雪側(cè)對著鏡頭，耳后有著一道細(xì)長的刺青，乍一眼看過去還會以為是一小縷頭發(fā)散在那里，現(xiàn)下仔細(xì)再看，依稀可以辨認(rèn)出來是羽毛的形狀。

“韓江雪，林羽，雪花，羽毛……”，梁亭松想起來楊舟月提到過韓江雪的前女友。一個已經(jīng)有女朋友的女孩和一個可能不是同性戀的女孩，一起去同志酒吧，這種事看起來有些離譜，但如果這兩個人有過戀愛關(guān)系的話，就變得合理了起來，“所以韓江雪的前女友是林羽?！?

梁亭松話畢看了眼許為溪，后者隨即點了點頭。

這層關(guān)系的挑明，把整個案子帶向了另一個從未設(shè)想過的方向，當(dāng)下考慮的點不止有拐賣，還有情感糾紛。韓江雪和林羽失蹤了，那么最大的嫌疑人就變成楊舟月了。可是楊舟月是主動來報案的，在審訊偵查的時候也沒有任何不妥的地方。

梁亭松另一只手抵著下頷，陷入思索中。而許為溪點開了文件夾中的審訊文件，林羽家的審訊記錄很重要，他需要了解。

“根據(jù)林羽父母回答的情況來看，他們應(yīng)該不知道女兒現(xiàn)下沒有對象，一直以為自己的女兒在談戀愛。又或者林羽向他們展現(xiàn)出來一種熱戀中的狀態(tài)?！痹S為溪看著屏幕上的記錄緩聲道，“所以林羽失蹤后他們的第一反應(yīng)是女兒跟人私奔了?！?

“而從最后的通訊來看，韓江雪在林羽之后失蹤，林羽是夜不歸宿，韓江雪是第二天清晨告知楊舟月，自己要出遠(yuǎn)門?！痹S為溪歪過頭看著梁亭松，輕聲道，“林羽的失蹤也許與韓江雪有關(guān)?！?

梁亭松不是沒有想到這點，但如果案件中并不存在第三人，受害者和加害者同時失蹤且不為財，對于警方來說，偵破難度直線上升。

消息提示音突然響起，打破了短暫的沉默，電腦右下角的小圖標(biāo)閃爍著。梁亭松手指微曲，點開消息欄，許為溪方才收回了手。

發(fā)來消息的是姚枝年。

[老大，剛剛林父打來電話，說是在整理林羽房間的時候，發(fā)現(xiàn)床板下面粘著了一包東西。我和林鐘去拿了發(fā)現(xiàn)是一個u盤以及一些紙制材料，只掃一了眼，和韓江雪有關(guān)。現(xiàn)在已經(jīng)帶著東西在回市局的路上了。]

梁亭松隨即關(guān)上了電腦，將本子放回抽屜里，拿起手機給人回復(fù)。邊說著邊往外走，卻看見許為溪沒有起身的意思。

“我再看會兒，找找別的線索。”許為溪趴在桌上，指了指面前的照片。

梁亭松點了點頭，拉開了門出去。

許為溪將一張照片立起，指腹抵著照片一角轉(zhuǎn)著，聽到門外的腳步聲消失后，才撐起身體，伸手探向了梁亭松的抽屜，拿出了那個本子。

剛剛?cè)嗽诿媲?，他不好翻，但是本子夾頁里的東西又實在眼熟，惹得他心癢癢。只是偷偷看一眼，馬上就放回去，梁亭松應(yīng)該不會生氣吧。

許為溪想著，那個本子已經(jīng)到了手里，他往后一翻，那是一張被壓的平薄的小宣紙。他心下一動，將那張紙拿出來展開。上面果然是自己的字。

只是當(dāng)時寫字姿勢不好，又因紙張?zhí)?，許為溪并不是很滿意這張上的字，但沒想到梁亭松給他收了起來。

好奇心滿足了，許為溪又看了看門的方向，將紙重新疊好放了進(jìn)去，然后將本子回歸原位。

估摸著人一會兒還得回來，自己的借口又找得那么義正辭嚴(yán)，不找點線索出來好像有些不好，許為溪這才認(rèn)真地拿起那些照片看。

大廳監(jiān)視顯示屏前，梁亭松坐在椅子上，已經(jīng)看了半天了，眉頭微皺，表情嚴(yán)肅。但在看到許為溪只是打開了那張紙，而后又將本子放回后，方才舒了一口氣。

在警局辦公室里亂翻東西，該說不說，許為溪的膽子也是很大了。剛剛看到許為溪打開他抽屜的時候，梁亭松整個人的血液都要凝住了，這要是換作旁人，梁亭松可能已經(jīng)直接進(jìn)去審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