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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千秋無奈卻又故作疏離的笑了笑:“還真不巧,忘了。”
左陽惱怒起來,伸手一拳打在她臉側的榻上,手指碰在了榻邊沿的木角上,蹭掉了一小塊皮肉上,高聲道:“你不是說過——”
她說過什么呢?
左陽想了半天,才發現,北千秋當時什么也沒說。左陽激動地說著心意,主動地去吻她,她縱然回應,卻只說了些并沒什么意義的話,她甚至都沒回應過什么……
他想了半天,忽的感覺有些傷心,甚至覺得是自己自作多情。過了好一會兒,才忽然一個激靈想起來,當初他入宣州城時,北千秋在城外輕輕抱了他一下,說過她也很愛他的。這一句想起來,他忽然心里就有底氣起來,直了直脊梁,卻沒發現這樣讓他的腿更擠到北千秋膝間。
左陽大聲說道:“你可是說過你也愛我的!”
北千秋真想扶額,她當時也不知道怎么就將這句……不該說的話說出口了,她不太愛提這些情愛的字眼,可如今左陽卻像是拽著她尾巴似的,又把那句話提出來。
“我是騙你的。”北千秋不想跟他這個喝醉的人多胡鬧,伸手就要推開他,敷衍道。
左陽被這句話激的整個人陡然清醒,又難以言喻的胸悶,蠻橫勁兒竟然也給逼出來,拽著她的手不肯放,低聲對她吼道:“你再說一遍!”
“你一嘴酒味兒,能不能別對著我的臉吼啊。”北千秋抬手去堵他的嘴。
北千秋是不太愿意把事情跟他鬧到這個份上,可宣州那邊的消息傳到了北門來,以北千秋的腦子,約莫也猜得出來左陽發了瘋的要做什么事。而左陽要做的事,卻跟她和北門想要走的方針截然相反,甚至說是以后北千秋要和左陽為敵也指不定。不用說遠的,很快她在朝堂上就要跟左陽針鋒相對!
北門為了這些事情運作許多年,北千秋不可能說改就改,人員該在的都已經就位,只等一個時機。而如今左坤也已經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到時候左陽夾在中間,要站在誰那里都是問題。
而北千秋不希望左陽為此事猶豫掙扎,她有做下狠絕決定的心,但她知道左陽絕不會想要傷害她。如今跟左陽暫且保持距離,是最好的選擇。她恨惱自己沒有在正面遇見左陽的一瞬間保持理智,裝出完美的陸熙然來。
“放手。”北千秋面色清冷:“左陽你莫要想太多,我人生見過太多人,你只不過是其中之一過客。”這話說的北千秋心虛,也頗為艱難,她以為她有能力,不會讓事態發展到要這樣對左陽說話的地步。
可命運真是足夠捉弄人,左陽一心想著替她報仇,才有左坤要立國一事,可這卻不在她計劃之內,甚至將局面變成這兩人無法并行的狀態。
左陽聽她這般一字一頓的說道,過客二字簡直是如同戳在他脊梁上的痛處!他寧愿聽到任何,甚至北千秋心里覺得北門、甚至是曲若遠比他重要也罷,可為何卻是過客二字!
過、客!
左陽幾乎逼急了,低頭狠狠朝她唇上咬去,血味彌漫,他泛起狠勁兒來倒有當初抓北千秋時候的意思,北千秋痛的直皺眉頭,就要推開他。當初說著不要把舌探進來的左陽,如今卻逼入她口中,仿若渴極了一般在她口中囫圇掃了一圈,濃茶混著酒氣,逼得北千秋不得不應付他。
左陽抬起頭來,看著她唇上嫣紅,隱隱血絲冒出,眸中閃著怒火更顯得艷絕。他低頭吮了吮她唇上的血痕,兩只手順著她耳垂撫下,摩挲過她冰涼的脖頸和鎖骨,竟去撫向她胸前。北千秋一驚,抬手就要格開他的手,左陽竟不依不饒的雙手抓在她緊緊勒著的裹胸布上。
眼看著左陽酒意更重,來回糾纏的吮著她的唇,伸手探入她齊整的層疊衣領,北千秋真是忍不了了,手按在他臉上把他腦袋推開,從榻上滾下來,狠狠踹了他小腿一腳。左陽有點懵了,剛剛的戰斗力仿佛又消失了,捂著臉怔怔愣愣的看著她。
北千秋猛地推開他,指著他說道:“你別想壓我,只有我壓你的份!我讓你動手動腳了么?!”她轉身就要往外走去,頗有些惱火。
卻眼見著左陽用力捂著臉,手指動了動,有些茫然的坐在榻上,衣服亂糟糟的,兩眼紅通通的望著北千秋,明明二十三四了卻像是被拋下的少年,怔怔不知該何去何從般。他捂著臉的指縫隱隱有血流了下來,順著他的指縫,越涌越多,左陽也感覺到了,放下手來看著自己掌心全是鮮血。
北千秋看向他側臉,倒抽一口冷氣。她身有武功也就罷了,不知道是不是剛才手按在了左陽臉上那道凝結了沒多久的血痂上,用力竟讓傷口再崩裂開來,鮮血直涌。她本還正往外走,如今哪里還邁的動步子,怔了半天,才趕忙撕開衣袖,驚慌的捂上他臉上的傷口。
左陽看見了血,不知怎么的竟更加傷心萬分,坐在榻上,通紅的眼眶蓄起了淚,北千秋還沒來得及道歉,他淚珠子竟順著臉龐滑下來。
“你哭什么!我……你別哭了!丟不丟人——”北千秋急了,趕忙伸手去翻找之前曲若總是給她帶在身上的傷藥。她心里驚惶,這會兒苦肉計加眼淚攻勢,北千秋都快給他跪了。
左陽血手擦了擦眼淚,結果搞得另半張白凈的臉上全是血痕,他用力的吸了吸鼻子,甕聲甕氣道:“你讓我毀容了,你要對我負責。我這樣,長安沒人肯嫁我了。”
北千秋跪坐在榻上,連忙去托著他的下巴不讓血再流下來,低頭卻看見左陽指甲蓋里都是血痂,她抬頭看那他臉上的血痂,仔細看來卻發現是一半被摳掉的,而不是被她剛剛推了一下從中間弄崩開的。
她怔了一下,惱怒至極,剛要開口罵他是不是瘋了,為了賣可憐連自己傷口都動手扒!卻看著左陽的手緊緊拽著她腰帶不放開,指尖扣在上頭,深青色的腰帶沾上了一點血跡。
北千秋陡然就心軟了,裝作沒發現的說道:“好好好,是我錯了。我沒想著你的傷口還沒長好,一下子就崩開了。”
左陽這會兒倒是沒有眼淚了,也不知道剛剛是不是在糊弄人,說道:“你今天會去南明王府住吧,別回去了。”
這還變本加厲,趁著苦肉計開始談條件?
靠!他這不要臉的水平到底是被誰耳濡目染成這樣的!
☆、50|49|40|34|29
北千秋可算是找到傷藥了,這會兒照顧和被照顧的那個倒是反了過來,左陽仰面躺在榻上,她把傷藥倒在他側臉上,左陽疼的倒吸一口冷氣,緊緊抓住了榻沿,頭上都冒起了冷汗。
有些沒想到他對自己也肯這么狠,更何況他極其怕痛,原來連切著手指也都要痛的臉都漲紅了。他自小也知道太怕痛有些不夠男子漢,常裝著無所謂的樣子,轉過頭去背人的地方疼的不行。
北千秋哪里想得到一句兩句話,把他刺激成這個樣子,不敢再多說,拿著陸熙然常用的帕子搭在傷藥上,漸漸血流停止了,左陽額上泛起了一層薄汗,北千秋從桌上拿起茶壺,把他滿是血的手拿到榻外頭來,用茶水沖了沖。
以前都是北千秋躺在那兒,支使著左陽拿這個拿那個,如今倒是他躺在這兒了。北千秋本來想問他關于左坤在宣州一事,后來想想也是別問了,很快她就知道會知道全部。至于說有可能會與左坤為敵一事,反正都已經各自沒余地,還不若先趁機將順帝拉下臺來,再想后頭的事情。
自她上次出事以后,左陽現在執拗的有些嚇人,北千秋可是不想讓他再玩什么苦肉計。她過了一會兒推開門去,攔住了路過的一個十四五歲的見習樂伎,她含羞帶俏的看著北千秋,行了個禮:“陸大人有何事?”
“你認識我?”北千秋愣了愣。
“這艘船上,有哪個女子不認識陸大人。”她不好意思的抬頭看了北千秋一眼,抿嘴笑道。北千秋了然且得意的笑了一下,憑借著身高的優勢微微抬起手,撫過她鬢角的頭發,看著她顫抖了一下,湊過去低聲道:“可敢麻煩你拿些醒酒湯來,若是能有些紗布繃帶便是更好。”
那小樂伎顫抖不已,偷偷瞥了一眼離她極近的北千秋一眼,連忙點頭道:“醒酒湯沒有問題,但紗布繃帶好像不太好找,是陸郎受傷了么?”
北千秋正想開口說些什么,卻看著左陽扶著門框搖搖晃晃的走出來,抓著北千秋胳膊:“我不喝醒酒湯。”
北千秋極其享受這種做無數少女夢中情人的感受,可不希望被左陽出來打岔,回過頭對著左陽,一字一頓說道:“你先給我進去!”
“是……是令儀王爺要這些么?”那小樂伎呆愣了一下問道。
左陽顯然還沒酒醒,抱著她胳膊不肯松手,臉上還敷著陸熙然那塊繡著墨竹的帕巾,整個人就要往北千秋背上趴來,看的那小樂伎直倒抽冷氣,滿臉不可置信。
北千秋無奈笑道:“兄弟情,兄弟情,哎呀我跟……左王爺做了多年同袍,關系太好了。”
小樂伎的目光是不太相信緊緊摟著陸大人腰的左王爺有什么兄弟情,那個表情活像是發現前男友跟自己分手后找了個壯漢,卻又不好拒絕北千秋,只得抽搐著半邊臉應著往后退去。
“你丫是不是故意的。你倒是連名聲都不要了,現在恨不得全長安的人都知道咱倆要斷袖是吧!”北千秋推了他一把,左陽還是站不直,一臉醉態笑了兩聲不回答。北千秋挑了挑眉毛,踹了他小腿一腳讓他站直了,看著左陽說道:“我短時間都不會換身子,所以你確定要跟我這個身子在一塊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