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leduo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哎?這……這個小兒麻痹,是那個姑姑?那個干娘?
他轉(zhuǎn)過臉來,第一次正面見到了北千秋。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整理好衣服,哪里還有剛剛的狼狽樣子,深紅衣裳板正的就跟沒爬過樹似的,外頭罩了一件白色暗金紋絨襖,一圈兔毛圍著白皙的臉龐,瘦瘦小小的。
黑發(fā)如云,淡眉薄唇,細(xì)眼瓊鼻,滿面憊懶,嘴唇微微發(fā)白,鼻翼兩側(cè)灑了點幾不可見的雀斑,整張臉上素的有幾分冷淡,瞳孔顏色是驚人的淺色,淺的猶如淡色琥珀,反倒讓那瞳仁襯得極為明顯。
置身事外,渾不在意。這是左陽腦中唯一能想起的詞。
紛紛揚揚的雪花落下來,落在她披散的長發(fā)上,轉(zhuǎn)瞬化開,將那頭發(fā)沾濕。
她琥珀瞳孔朝左陽看來,滿是百無聊賴的樣子,被那面容凝視著,他絲毫沒法跟外頭的傳言聯(lián)系在一起。
“你多大了。”左陽忍不住開口問道。
惠安皺眉就要上來制止他的無禮,北千秋答道:“大概比你大個六歲七歲左右吧。”她只說了這么一句,就看向了惠安:“我知道你找我干嘛,我才懶得管你們的破事兒,找伯瑯告狀去,讓他管。”
“要是順帝能有精力有能力管這等事兒,我也不會站在這里了。”惠安甚少進行這樣單刀直入的對話。
“哼,指不定跟我太后一伙,哪天將你們左家拉下水,左安明如今掌控西北軍權(quán)大半,駐守涼州,你在長安也風(fēng)頭勝的很,不被太后盯上就怪了。”北千秋跳下那塊大石,一身紅衣飄蕩,無奈無謂的說道:“長公主咱們天天在宮里頭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前一段時間沒少在伯瑯面前諫我,現(xiàn)在反過頭來找我求助,難道不好笑么?”
惠安抬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請北千秋過去私談。左陽遠(yuǎn)遠(yuǎn)的看著,不知道兩個女人之間拿了怎樣的事情作為籌碼,北千秋最終還是點了頭,她沒再往左陽這里多看一眼,也沒有再和左陽說一句話。
反倒是左陽遠(yuǎn)遠(yuǎn)的坐在那里,癡愣愣的望著那個紅色身影,看著她那張冷淡的面容上不時浮現(xiàn)出了種種有趣的表情。終于北千秋似乎對惠安提起了左陽:“你家那個三小子,會做飯不?”
惠安愣了一下:“他這幾年都隨著父親在軍營長大,雖不喜武藝,卻很會照顧自己,行軍在外做飯必定是不成問題的。”
北千秋似乎知道這點就滿意了:“恩,你這兒子養(yǎng)的倒是不錯。”她從惠安那里得到了想要的東西,自然也容易說能在宮內(nèi)保下左陽的安全,惠安長公主也松了一口氣。
本對著宮內(nèi)可能遭遇的事情感覺到幾分恐懼的左陽,不知怎么的也心里松了一口氣。原來宮里有這樣一個人啊,她深紅色的身影走遠(yuǎn)了,衣擺搖晃著掃過地面的積雪,走過那落滿雪的長廊,身影漸漸消失在一片白色里。
惠安與付嬤嬤幾個往門外走去,左陽環(huán)顧四周,才發(fā)現(xiàn)在剛剛北千秋在的那個棵樹上,坐著一個藍(lán)色裙子的八|九歲小姑娘,大冬天的光著兩只腳,裙擺下頭甚至連條長褲也沒穿,腳腕凍得發(fā)紅,她機敏的瞳孔也看見了左陽,一下從樹上跳下去,就跟只貓一樣踏過滿是雪的屋檐,消失在另一棵樹后。
啊……這才是那個小姑娘么?
就這種住著鬼屋一樣的院子、養(yǎng)著神經(jīng)病一樣的小姑娘,自己還愛好爬樹的人——是那個蠱惑圣上、肆意張狂揮金如土的內(nèi)司女官?!
左陽心安了不少,他想著果然人民群眾的謠言都是不可信的,這位內(nèi)司女官還是很平常的一個女人啊。
可當(dāng)幾日后,他在宮內(nèi)再遇到這位的時候,卻差點倒抽了一口冷氣。
左陽真的沒認(rèn)出來,順帝書房里毫不顧忌臥在美人榻上的人,是那個眉眼冷淡言語隨意的北千秋。
他跟順帝行過禮,就沒把目光從美人榻上的身影上移開,濃烈香氣的煙云從香爐上蕩開,北千秋一身艷的灼眼的紅裙,手拈著一柄白玉煙桿躺在榻上,黑發(fā)挽成斜髻不綴珠玉單綁紅色發(fā)帶,耳邊晃動的金墜兒點亮了一片香腮,臉上的雀斑被薄粉所遮,紅唇輕抿煙嘴,兩道眉張揚到斜飛入鬢,瞳孔直直盯著左陽,帶著壓迫與直入人心的氣勢——
那張平凡的面容,被妝點出震懾他人的氣魄與容姿。
還是娘說得對——女人化妝前后就是兩個人!
☆、23|20|19|
這個人就算是隔了一條街望過去,也知道她是那個肆意張狂的內(nèi)司女官!
順帝看他愣了眼,扶著書桌走過來,坐在那榻上,笑著對左陽說道:“你沒見過阿北啊,她長得太嚇人了,你別驚著了。這是何總管,在宮內(nèi)大小的事情,你有不知道都可以問她,叫聲何姑姑就是。”
北千秋起身來,一只手撐在順帝肩上,似有似無的倚在了年輕的順帝身上,笑看向左陽,裝作不識一般跟順帝說道:“你說他這么個小子,真是繼承了爹娘的好樣貌,不過男孩子長太精致了可不好。”
“怎的不好,這樣一個玉雕的少年郎,到太后跟前養(yǎng)著,她自然心里歡喜。”順帝接道。
她手指點了一下順帝的肩膀上,笑起來:“你以為人人都跟你似的,長了一張招女人的臉,這孩子一看就長得招別人家爹媽喜歡,不是成為別人家孩子,就是成為女婿最好人選。”
北千秋似乎甚少使用女人的那些手段,但她用起來卻駕輕就熟蠱惑人心,她做出幾分嬌媚柔軟,幾分嬌狂霸道,幾分天真依賴,或?qū)㈨樀垡簿W(wǎng)進去。
可幸而左陽在宮中待了那么久,北千秋只把他當(dāng)做無知少年,從來懶得用這些來對付他,倒更讓左陽多見到幾分北千秋的真實面貌。
左陽日后才知道,北千秋那時候人前人后有兩張臉——
一個放肆張狂,勢要達(dá)到一切目的無視著天下的罵名,過的酣暢淋漓,那個北千秋屬于順帝、屬于長安、也屬于那些恨不得弄死她的官臣。
一個好吃懶做,光腳披衣傻笑著看話本爬樹玩棋養(yǎng)蟈蟈,那個北千秋被左陽寵成三級殘廢,鍋邊敲碗等飯吃——只屬于左陽一個人。
左陽從那多少年前的記憶力被拎出來,卻是感覺上脖子一痛驚醒過來,睜開眼來就看見某個毛茸茸的腦袋埋在他脖子上,他剛要開口就感覺喉結(jié)上一疼!
“你干什么!”他把那個腦袋從自己脖子上掰開,摸著脖頸感覺不知道被北千秋咬了多少個壓印!
北千秋一張年輕的面容被從紗簾外映照的晨光,染上一層薄薄的光輝,睫毛長而直,眼里跳動著炯炯有神的火光。
北千秋也是氣得不行:“你是豬么!我都醒了兩個時辰了,你把我裹成這樣,還壓著我!我胳膊又伸不出來!叫你你也醒不來,我除了咬你還有別的辦法么!”
“那你也不能咬我脖子啊!”左陽連忙爬下床就去照鏡子,只看著那脖子上的牙印狂野到讓他自己都浮想聯(lián)翩,他急的下床趕緊去找看有沒有個高領(lǐng)的衣服。他從來沒經(jīng)歷過脖子上一圈痕跡的事兒,朦朦朧朧的銅鏡,照的那脖子上的痕跡曖昧不堪,他看那黃色的虛像,也知道自己臉紅成了什么樣子,卻強不回頭,怕讓北千秋看著又要笑話。
只是照了半天竟然……有點好像真發(fā)生了什么似的小甜蜜!
北千秋從裹著她一夜的被子里掙出來,大字型躺在床上,看左陽一臉緊張的樣子,嗤笑道:“你以為我愿意咬你脖子啊,我也夠不著別的地方了。咬你一口,你丫還呻-吟,做著夢還一臉*,簡直了——”
左陽大驚回頭:“你別亂說!少扯這樣的謊!”
北千秋猛地從床上彈起來,抱臂冷笑道:“怎么是我扯謊了,你叫的那個浪,誰不知道夢里都想些什么東西!腦子真是污,我恨不得咬死你,你還享受上了。”
左陽簡直要跳腳,北千秋愛好看他這般生動的表情,心里頭開心,卻也不表現(xiàn)出來,咬著兩腮的憋著笑。左陽看她眉梢里都是戲謔笑意,更有幾分懊惱。
她什么都不告訴也就罷了,還偏生喜歡這樣嘲弄他似的。
左陽心里氣惱,偏又沒什么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