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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因為覺醒了種族傳承,肖志平再回憶他與嚴翹楚的點點滴滴,幾乎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他明明清清楚楚地記得兩人的第一次相遇,第一次相愛,第一次爭吵,以及分分合合的種種糾葛,可是這一刻,所有的曾經在他的心中都不再能激起絲毫漣漪。
就好像肖志平突然間換了一個人格,此時此刻站在這里的,是一個擔負著種族繁衍重任的肖志平,而并不是那個人生中只有嚴翹楚一個人所有愛恨都為他的肖志平。
肖志平久久凝望,看著嚴翹楚的目光閃爍,像是打量著一個最熟悉的陌生人。
這種眼神看在嚴翹楚眼里,后者的內心說不出的五味雜陳,既為失而復得而感到欣喜,又因為那帶著警惕的眼神聯想起對方這段時間以來的經歷而心痛自責,更擔心肖志平身上發生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即便看到那人就站在自己眼前,還是忍不住惴惴不安起來。
可是他卻始終沒有懷疑過肖志平對他的感情,都給他生了兩個孩子了,還能棄他而去不成?
想到這里,嚴翹楚終于上前一步,然而還沒有等到他開口,一道清晰的童聲打破了滿室的靜寂。
“爸爸。”
說話的是嚴瑾,肖志平與嚴翹楚的第一個孩子。
這是幾個月以來肖志平第一次見到嚴瑾,他離開時,大寶不會說話不會走路,現在算年齡應該全都會了。
他下意識伸出手,后知后覺的又有些遲疑,這孩子雖然也繼承到他的基因,卻因為出生時父體并沒有覺醒異能,這些獨特的遺傳因子很可能永遠不會被激活,嚴瑾終其一生也只能是個普通人。
既然是普通人,這孩子或許還是不要跟他牽扯太多比較好。
肖志平伸出一半的手又縮了回去。
嚴翹楚卻沒有管那么多,三步并作兩步走上前去,一把將對方摟在懷里。
同一個懷抱里,還有張開雙手想要扒到肖志平身上的嚴瑾。
于是肖志平剛剛做好的心理建設瞬間分崩離析,他的手微微顫抖,然而還是撫上了那孩子柔軟的肢體。
“你不在的時候,他特別乖,但是總覺得有點可憐。”嚴翹楚借著兒子說自己。
肖志平深吸一口氣,說:“辛苦你了。”
“那你要獎勵我嗎?”嚴翹楚在他耳邊低聲呢喃。
肖志平知道他說的獎勵是指什么,神情頓時有點微妙。如果說情到深處自然而為之也就罷了,可他現在面對嚴翹楚時,并不能懷有當初那樣的感情。
種族不同,如何談情說愛?
基于這樣的背景,肖志平也終于能夠理智地看待自己當初的心路歷程。說是一見鐘情并不假,無論出于自然選擇還是本心,他畢竟是心動了,可是很快事情就因為一紙合約變得扭曲而詭異起來。
且不管嚴翹楚是如何口是心非,肖志平對他的感情也漸漸變了味。試問,有幾個人能在對方完全不把自己當回事的情況下繼續愛下去?說到底,不過是因為不甘心。就好像輸紅了眼的賭徒,不賠光自己所有的一切不甘心,所以肖志平遲遲不肯抽身。
當他再想抽身的時候,已經懷了那個人的孩子。
肖志平低頭看著睜大眼睛濕漉漉看著自己的嚴瑾,既覺得有點對不起他,又覺得慶幸。
比較起來,嚴瑾的確是更像嚴翹楚的孩子,不用背負什么而長大,就像他的另一個父親嚴翹楚一樣。但能夠這樣也很好,至少肖志平的孩子中還有唯一一個,可以擁有平凡的幸福。
無論如何,這就是嚴瑾的命運,肖志平抬起頭,再次看向嚴翹楚,唇角勾起一絲微笑。
同樣是有些落拓的樣子,一時間卻好似屋內溢滿了明媚春光。
嚴翹楚低頭吻上那雙魂牽夢系的眼睛。因那雙眼里從未有過的光亮讓他有點害怕,害怕改變,更害怕失去,他只能用盡全力吻下去,至少這一刻,肖志平是屬于他的。
這個吻并沒有持續太久,他們中間的嚴瑾終于不耐煩,哭出聲來。
這個房間里也并不只有嚴瑾一個孩子,一直安然沉睡的肖晨曦被哥哥吵醒,滿臉不高興地更大聲哭起來。
嚴翹楚這才顧得上把注意力轉移到他的另一個兒子身上,驚訝并欣喜地問:“這是老二?”
肖志平微笑著點點頭:“他叫肖晨曦,是你的二兒子。”
嚴翹楚微微一怔。一直以來肖志平都以他的意志為先,一個人就把名字定下來且決定了姓肖,這嚴翹楚有些意外。但是他們家老二也好,肖志平也好,都是九死一生,現在好不容易大團圓了,嚴翹楚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可是,老二旁邊那個人為什么看起來有點眼熟?
嚴翹楚又多看了那人幾眼,這才不確定地問:“李云柯?”
“他也是我聘請的家庭醫生,”肖志平理所當然地說,想起來,又補充道,“工資由你開。”
嚴翹楚即便有再多的不情愿,聽到肖志平這樣不見外的口氣他也說不出什么了。畢竟,他們是真正的一家人,李云柯作為一個外人應該更難過才是。
因為這個插曲,嚴翹楚總算從再相逢的激動情緒中緩過神來,他急切地握著肖志平的手說:“快跟我走,先到這邊的住處,我們盡快回國。這里不太安全,回去就好了。”
他說的不安全已經是斟酌過用詞來寬慰肖志平了,但事實上肖志平了解的內情比他更多。繁衍種族的第一步當然是保障自己的人生安全,面對嚴翹楚的示好,肖志平沒理由拒絕。
他跟在嚴翹楚的身后走出去。
“以后,也請多關照了。”
第80章 你好嗎
嚴家的別墅燈火通明。
大廳里一個高大威嚴的老者端坐在正中央的沙發上,他對面的兩個人有些局促地坐立不安著,但尷尬的氣氛很快被嬰兒的啼哭打破,站在一旁待命的保姆急忙上去哄,然而怎么哄哭聲都止不住,直到孩子的父親把手指放在他的嘴邊。
那嬰兒便像嗷嗷待哺的小鳥一樣,小嘴開開合合向父親的手指湊過去。
“快,奶瓶。”有人在旁邊輕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