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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他一起的七年中,肖志平認識什么人,去什么地方,甚至每一天的作息,嚴翹楚都清清楚楚。他應該沒什么機會去認識其他的男人,甚至懷上別人的孩子。
“算了,等你生了再說。”嚴翹楚一副大度不跟他計較的表情,讓肖志平一口氣沒喘上來,險些又暈過去。
李云柯適時地湊上來,做了簡單的身體檢查以后,問他:“還痛不痛?”
肖志平點頭回答:“一陣一陣的。”
“那應該就是宮縮了。”李云柯說著,又皺起眉頭,他還從來沒有接觸過只有子宮沒有產道的情況,這對他來說也是一次全新的挑戰。
如果與肖志平只是普通的醫患關系,只要他盡力而為就算手術失敗也不會覺得有負擔,但是現在他已經沒辦法接受手術失敗這種可能了。李云柯在心底嘆了口氣,對助手說:“叫他們準備破腹產手術,所有的人都用我們實驗室的,這場手術要嚴格保密。”
到了醫院之后,肖志平迅速被推到婦產科的手術室。
嚴翹楚跟在病床旁邊,在完全沒有做父親的覺悟的情況下就要做父親了,他的心情也是難以言表的復雜。更何況他還沒有結婚沒有女朋友,只有一個已經分手了的前男友。
不自覺地,他也終于把肖志平從小情人放到了前男友的位置上。
李云柯問了肖志平最后一句話:“如果遇到二選一的情況,你是希望保大人還是保小孩?”
肖志平在一陣劇烈過一陣的疼痛中,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我還是之前的意思,我只希望你沒事,但是如果你希望留下這個孩子,我在這里向你承諾把他好好帶大。”李云柯認真而溫柔地說,“最后,還是要看你本人的選擇。”
嚴翹楚被這一次大過一次的震撼刺激得整個人都有點不好,但是他總算聽明白了李云柯的這段話,并且十分不滿地抗議:“我也是孩子的父親,為什么不問我的意見?”
李云柯冷冷地瞥他一眼,問:“請問你是肖志平的什么人?”
他們沒有結婚,沒有任何法律意義上的羈絆,對于肖志平和他的孩子來說,嚴翹楚也的的確確是個外人。
嚴翹楚大怒:“你以為你是誰?”
“我是這臺手術的主刀醫生。”
李云柯平靜的回答,在某種情況下,他有法定權利來掌控肖志平的生死,而嚴翹楚對此無能為力。
在嚴翹楚暴怒之前,肖志平勉強又開口說了一句話,“李醫生,我想聽聽他怎么說。”
他還是不死心,或者已經死心了,想讓自己的心死得更徹底一點。
李云柯眼中的黯然一閃而過,他知道肖志平跟了嚴翹楚七年,他只恨自己沒有早認識肖志平七年。
嚴翹楚低頭看著肖志平,保大還是保小,無論何時都是一個必然會留下遺憾的選擇。
他想了想,開口說:“還是保大吧,反正男人生孩子這種事我從來沒聽說過,生出來的還不知道是個什么鬼。”
肖志平頓時不想聽下去了。他擺了擺手,讓李云柯把自己推進產室,看都沒有再看嚴翹楚一眼。
嚴翹楚被擋在門外,滿臉的茫然。
這也是他生平第一次遇到完全不知所措的情況,好半天才緩過神來。
肖志平已經被推進去了,那個一看就心懷不軌的醫生正在里面給他做手術,嚴翹楚竟然不能阻攔。
那個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嚴翹楚總算記得他還能干點什么,打電話把小唐招了過來。
作為一個優秀的助理,小唐帶來一大堆資料,分門別類歸置得清清楚楚,就在產房門口給嚴翹楚匯報。
“這是肖先生第一次的孕檢資料,是從市一院那邊取過來的。”
嚴翹楚拿過來看,看到了那張看不太清楚的b超圖。第八周,完全看不出來里面有個孩子,然而檢查結果明明白白寫著確定妊娠幾個字,并且報告單上寫的名字就是肖志平本人。
“這是他后來回老家后建的產檢檔案,上面的名字已經換成了嚴楚楚。”
事情再清楚不過了,肖志平是發現了自己有孕以后決定離開,幾次三番挑戰嚴翹楚的底線,惹他厭煩,讓他主動提分手。
他是如此地了解嚴翹楚,知道只有被分手,才能避免被死纏濫打。意識到這一點的嚴翹楚臉色黑得像鍋底,那畢竟也是他的孩子,肖志平憑什么一個人決定生下來一個人帶著孩子跑掉?
他一路中了肖志平的設計無數次,讓他跑了兩次,還差點飛到國外去。
幸好肖志平突然要生了,現在想跑也跑不了了,也多虧了那個孩子。
嚴翹楚在意識到那是自己的孩子以后,第一次對其有了一點點好感。
小唐的聲音還在繼續,他又拿出一些打印出來的圖片資料。
“這些都是街頭監控拍到的照片,記錄了肖志平這幾個月以來的變化。一開始完全看不出來,但是當他開始扮女裝以后,明顯可以看到肚子的變化,到后來恢復男裝也掩蓋不了了,他就特意穿上肥大的衣服,讓自己整個人都顯得臃腫起來,別人看的時候就不會把注意力放在他的肚子上……”
嚴翹楚從頭翻了一遍那些圖片,把它們狠狠摔在手邊粉紅色的座椅上。
肖志平可真是膽大,這么大事情瞞著不說,還企圖把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間,簡直不能原諒。
在他快控制不住怒火的時候,小唐又拿出筆記本電腦,給他播放一段視頻資料。
“這是女人分娩的過程介紹,雖然說男女身體構造不同,但是我覺得可以參考一下吧。”
雖然中學生理課都學過,嚴翹楚卻還是第一次直觀感受到這驚心動魄的一幕,然而順產完了還有剖腹產,他看到孕婦的肚子被切開,醫生把里面的胎兒取出來,血淋淋的,皺巴巴的,然后一聲啼哭標志著新生命的誕生。
視頻播放完了,嚴翹楚在那里愣了一陣子,才喃喃說道:“那男人生孩子,要借鑒哪個?”
小唐最近三觀被刷新得裂了很多次,這時候終于忍不住,面露尷尬地看著嚴翹楚說:“那位的身體是什么樣的,除了醫生,也就是嚴先生你最清楚了吧?”
嚴翹楚瞇著眼睛回想,那具身體很軟,也很契合他的,但是他摸遍每一寸,記憶中并沒有可以生出孩子的地方。
看來必然要切開肚子了,雖然說時下的醫療水平已經不需要擔心什么了,嚴翹楚總還是有些不安。他想起那句保大保小的問話,終于按耐不住,聯系到醫院上層的關系,換上一整套無菌的裝備,推開產室的門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