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aazjn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肖志平還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好意,一時間有點感動。
“我看那個男人不是個好說話的,你真的不考慮出國嗎?”李云柯又問。
肖志平沉默半晌,嘆了口氣說:“我只是想躲他一段時間,等孩子生了再說。主動權一直都在他手里,我不想徹底跟他翻臉。”說是不想,其實是不敢,肖志平到底還是給自己留了點面子。
只是嚴翹楚的耐心比他想象得更差,沒過多久,肖志平接到了家里的消息,妹妹帶著哭腔在電話里說:“爸爸出車禍了,送進醫院到現在還沒醒。肇事司機找不到,醫療費也沒人賠,媽一著急也病了,這事還沒敢告訴奶奶,哥你快點回來吧。”
肖志平腦袋嗡的一下,好半天沒緩過勁來。
“怎么了?”李云柯在旁邊擔心地問他。
肖志平只覺得嘴里發苦心里也發苦,他應該想到嚴翹楚會對他的家人動手的,那人從來就不是什么好脾氣的人。他跟了嚴翹楚七年,以為自己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多多少少有些高看了自己,而現在他終于為這個錯誤付出了代價。
即便躲到天涯海角,嚴翹楚只要勾勾手,肖志平還是得乖乖地回到他的面前。
他慢慢地抬起頭,向李云柯辭行:“真對不起,我家里出了點事,我得趕緊回去一趟。”
李云柯心里也是一驚,隱約有了不好的猜測,擔憂地望向他說:“你這樣我不放心,我陪你回去看看?”
肖志平連苦笑都做不出來了,他艱難地張開嘴唇,慢慢卻堅決地說:“已經麻煩你太多了,這次真的不必了,有機會我會再聯系你的。”他自己已經這樣了,不能再讓李云柯對上嚴翹楚。
李云柯微微皺眉,那雙好看的眼睛里漸漸染上憤怒,他壓抑地說:“那個男人,他真的愛你嗎?如果你能把身體情況告訴給他,也就不用東躲西藏了吧?看你這樣自投羅網,我不忍心。”
“你是個好醫生,也是個好人,”肖志平的眼睫隱約閃動著水光,“或許可以成為一個很好的朋友,但是前提是你得好好的。”
李云柯用力握緊了拳頭,他雖然也算是養尊處優,事業有成,但是和那些權勢滔天的人相比,畢竟還是差了一個階層。他沒辦法從那個男人手里把肖志平搶下來。
“對不起,讓你見到這樣糟心的事情。”肖志平卻突然笑了笑,“我得趕緊走了,希望我們以后再見時,彼此都能好好的。”
他正要轉身,李云柯卻突然拉住他的手腕。
肖志平回過頭,溫柔的眼神里滿是了然。他知道這個年輕的醫生正直善良一片赤誠,他不能連累他。所以那些未能說出口的話還是不要說的好,在沒說出口的時候,就還不算是徹底的傷心。大概在遇到嚴翹楚的那一刻,他的人生他的感情就已經不由己了。
李云柯頹然松開手,眼前這個人是個男人,懷著別的男人的孩子,一開始他甚至還有些奇貨可居的想法,但是當對方假扮成周蘭與他一起坐在拘留所的硬板凳上時,面對咄咄逼人的男人他不知出于何種心態印下一個吻。從那一刻開始,李云柯知道,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你留著我的電話,總會有用得到的時候。”李云柯說著,思路漸漸變得清晰起來,肖志平再有幾個月身體的狀況就瞞不住了,在那之前,他還是得想辦法讓他逃離那個人的掌控。
肖志平點了點頭,其實心中也不抱期望了,毅然決然地轉身走了出去。
肖家的情況果然亂成一團糟,父母都住院了,一個上大學的妹妹沒什么閱歷,在醫院和警局之間跑前跑后,沒能解決任何問題,還得照顧癱瘓在床的祖母,累得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見到肖志平,她忍不住大哭起來,埋怨道:“哥,你怎么才回來。”
肖志平心頭苦澀,這些年他雖然定期寄錢回來,自己卻很少回家,一方面是要滿足嚴翹楚隨叫隨到的要求,另一方面也有自卑,覺得自己被包養了挺見不得人的,尤其是對自己期望頗高的家人。
他撫摸著妹妹的后背想說點什么安慰的話,張了張口卻發現喉嚨干得可怕,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好了,先去病房看看吧。”妹妹帶著他從馬路邊走進醫院的大門。
肖志平先看了清醒著的母親,抱頭哭了一場以后又去重癥病房隔著玻璃看了看人事不省的父親,把身上剩下的幾萬塊錢交了住院費以后,他恍然發覺自己從嚴翹楚那里要來的分手費竟然也不剩什么了。
妹妹陪在母親那里,肖志平便又去重癥病房門口看了看。醫院的走廊狹長空寂,有人走進來時腳步聲隱約帶著回音,飄蕩在肖志平的耳邊。
肖志平下意識看過去,一個熟悉的身影越走越近,直到出現在他的面前。
那人的聲音高傲又跋扈,也是同樣的熟悉,“你肯終于主動現身了,知道錯了嗎?”
第18章 絕望時
四目相接時,肖志平說不清是什么感覺。
他愛這個男人愛了七年,七年的感情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放下的。然而這一刻他知道自己心里是有恨的,但凡嚴翹楚有一點念舊情,都不會逼迫他到這個地步。
肖志平是一個很隨和很無所謂甚至很沒原則的人,但是他突然不想再低頭了。他一言不發,難得倔強地看向嚴翹楚。
嚴翹楚的唇邊浮起一絲冷笑,隔著狹小的玻璃窗,目光落在病房里昏迷不省的那個人身上。
“其實他醒不過來不是因為車禍,一切都取決于你。”嚴翹楚湊近肖志平的耳邊,壓低的聲音帶著些許惡意,“你想讓他生,他就生;你想讓他死,他就死。”
肖志平心頭如遭重錘,情不自禁退后一步,后背正抵在醫院白花花冰冷的墻壁上。
“他這些日子鎮定劑打得有點多了,如果你再不出現,說不定就再也醒不過來了。”嚴翹楚仍在微笑,然而笑容并眼神全是冰冷的,看著肖志平就像捕食者看著自己爪下的獵物。
肖志平很快從驚惶中回過神來,艱難地說:“是我的錯,對不起。”
嚴翹楚皺起眉頭,“我看不到你的誠意。”
“那你想怎樣?”肖志平的聲音微微在顫抖。
嚴翹楚伸出手指,慢慢地抬起他的下巴,輕佻地反問:“你說呢?”
肖志平愣了一下,說:“這是在醫院。”
嚴翹楚冷笑道:“那又怎樣?”
肖志平望向他,眼眶漸漸有點發紅,卻只等來嚴翹楚的無動于衷。他心中隱痛,卻只有慢慢地半跪下去,手搭在嚴翹楚的腿上,卻終于沒能向上多挪動一點。
嚴翹楚一把將他扯起來用力摔在墻壁上,看著他因為疼痛瑟縮起來正要滑下去,又伸手捉住他的兩只手腕交疊著壓在頭頂,看著他的眼睛冷聲說:“你不嫌丟人,我還嫌丟人。”
肖志平撞到的是整片肩膀,然而扯動的動作太大,不可避免地拉扯到了腹部。他的心瞬間提了起來,等了片刻并沒有感覺到預期中的墜痛,才幾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氣。他有些小心翼翼地抬起頭,對嚴翹楚說:“我已經知錯了,任由你處置,你放過其他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