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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ather的哥哥報警自首后,在案發現場飲彈自盡。
Caleb Robertson從渾渾噩噩的下午覺里醒來。
他一個電話叫醒了習慣早睡的房東,又一個電話撥給剛剛獲得的號碼,心臟狂跳,渾身冷汗。
“先別問為什么,現在能見一面嗎?對,現在,只有你和我……你有哥哥嗎?你先別管我為什么問——就當是救人一命,我有話要說,求你了!”
Caleb恍恍惚惚,被喊了幾聲才回神。Heather的手在他眼前晃了幾個來回,這一幕頗有既視感。
“……他們兩個呢?”
“剛搬了最后一箱去車上。你沒事吧?”她用胳膊肘頂住差點打到他臉上的門,“看你黑眼圈好像淡了點。之前你說的,奇怪的夢,現在也還有嗎?”
他楞了楞,“沒……沒有了。”
“那就好。”
她手里提著個褪色的毛絨玩具,依稀能看出兔子的形狀。她朝他揮了揮兔子玩偶,露出右手掌上的新鮮疤痕,一只腳跨出門外,一只腳懸停在半空:“還有,謝謝你那天給的電話……在微妙的地方用上了,不過不算什么壞事。”
語焉不詳,沒等他的追問,也大約不會給他什么回答,她另一只腳落了下去,向著站在車邊的兩人一路小跑。
今天還是醒得太早了,他的眼睛承受不住外面的陽光,往回退了兩步跟他們道別。手機在口袋里振動,彈出一條轉賬提醒,是天使一樣的室友把這段時間要分攤的房租打了過來。
Caleb嘿嘿笑著,迅速敲了條短信跟他客氣:不用了吧,你又沒有回來住,而且當時算是和Heather說好了,這個月的房租我全包……
他發送出去,滿心歡喜地朝那邊揮手。室友也抬起手揮了兩下,兩條回復同時抵達——
Cyan:啊,是這樣嗎?
Cyan:你可以現在轉回給我:)
Caleb一下子哭喪了臉,扭頭關門。
他的手握在門把上,一個不受控制的想法闖入大腦:室友剛才回他短信的時候,拿出手機了嗎?
模糊的念頭只停留了不到一秒,他想,也許是自己沒看清吧。
……
大大小小的箱子堆在客廳,收拾它們也許是鐘意的事,最后八成會變成陶決的事,總之不會有我的事。
大清早搬家搬得一身汗,回來之后舒舒服服洗完了澡,我現在只想睡覺。
沒有任何事情能夠阻止。亂成一團的客廳不能,近在眼前的期末周不能,我哥和我男朋友到現在還沒換回來這件事也不能。
尤其是陶決跟我交代了老家那本奇奇怪怪的家譜之后——
封建迷信這種東西,我只信左眼跳財右眼跳痙攣。死局,什么死局?我還有一口氣在,這個世界就沒有死局。
所以我睡。
窸窸窣窣,被子里長出一個頂著我哥身體的鐘意,洗得香香的過來陪睡。我四肢并用地抱緊他,他捋著我后背輕哄我,呼吸逐漸放緩成相同的頻率。
窸窸窣窣,被子里又擠進一個頂著我男朋友身體的陶決,也洗得香香的過來陪睡。可惜被子里溫度已達上限,我把他往邊上搡了搡,他吸一口氣,我閉著眼都聽出這是要破防,趕緊又把他拉回來。
天殺的我剛洗的澡……算了,湊合睡吧。
我太久不做夢,忘了入睡姿勢一湊合,就很容易湊合進噩夢。
冗長的,陰郁的,預料之中的,預料之外的。
素不相識的兩個人,共同生活在已經沒有我的屋檐下,像兩條互相攙扶的游魂。
起初只有年長的會開口說話,喋喋不休地說我小時候的破事,時隔太久,我本人都無法驗證其真實性,總覺得他抄了別人的相聲段子。后來年輕的也張開了嘴,從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到逐漸能說連貫的句子,把我的初中和高中講的像什么青春電影。
我掛在天花板上,捧著臉聽他們一天天地聊,感覺噩夢好像沒那么噩了。
我就知道,能一起做飯、一起吃飯的人,不會相處得太差的。
直到有一天,年長的洗完了碗,問:是你嗎?
年輕的把碗接過來,放在瀝水架上,說:是我。
我從橫梁上“啪嘰”一聲掉到地上,擠進他們倆之間,一會兒辯解“哎呀這是個梗啦,初遇篇和初中篇都講過的知識點(狂敲黑板),意思是說他是我的partner in crime,我犯什么罪都有他一份”,一會兒大罵“你個智障怎么不去看兩本推理小說長長腦子就跑來這里做大偵探,一般來說死得最早的才是兇手”。
子彈穿過我的手,子彈又穿過我的手。
我才想起,這里已經沒有我了。
只有一棟房子,兩場謀殺,三具尸體。
我料事如神,果真滿身大汗醒來,澡白洗了。
兩側空無一人。
稍許,一邊一個,從床下探出不知道是睡懵了還是摔懵了的腦袋。
和我長得很像的人說:“哎我說你把你柔弱不能自理的年邁親哥踹下床就不會有一點良心作痛的——誒?”
和我長得不像的人說:“身體好輕松,頭也不痛,脖子也——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