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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決還想再說什么,我松開他根本沒使勁的右腕,手往下滑,指尖對準指尖。十指相扣,他終于不亂動了,改為一下接一下地握我,手指掌心一起發力,輕得像試探,又重得像糾纏。
“……你舍不得我也淋雨,是不是?”
“你非要這么想我也沒辦法。”
“你心疼我,是不是?”
“隨便吧,你開心就好。”
“你敢不敢看著我的眼睛說不是?”
“第一,你現在的眼睛不是你的眼睛。第二,我尋思我也沒說‘不是’兩個字。第三……”
第三,沒有第三了,兩只眼睛是普通人類能擁有的上限,至于我為什么在數眼睛,則是因為我的臉剛被他另一只手抬起來,視線與他相撞,撞入一片模糊的微熱。
我吞了吞口水。
“……第三,傻了吧我還真敢,就像我哥敢吃屎。”
陶決笑出了聲。
在真正直面過屎尿屁的強者面前,屎尿屁戰術鎩羽而歸。模糊的微熱于某個節點化為清晰的意動,觸發詞并非“不是”或“吃屎”,而是如果仔細推敲會比這兩個更奇怪的——“我哥”。
嘴唇上感覺到輕微的壓力。
抬起我臉的那只手伸出拇指,從下唇揉到上唇。親昵有余莊重不足,作為對“我哥”二字的反應無疑失格,沒有一個正常的哥哥會這樣摸自己的妹妹。
而且還邊摸邊把嗓音夾了起來,九成的哀求裹著一成不自知的迷亂,格外黏黏糊糊。
“再叫一聲……你再叫我一聲。”
我見過他狼狽地握著我的腰激烈挺動,也見過他跪在我腿間發情自瀆。在只有我和他的空間,滿面羞恥卻毫不矜持、整個人仿佛醉在情欲里,那種樣子我并不陌生,也不覺得抗拒。
然而離開特定場景,兄長最多只能半真半假地與妹妹的男朋友爭寵。他已經如愿做回哥哥,成功用一場聲淚俱下的剖白換我心軟,何必要在不需要涉及情欲的場合也做出這種用“孔雀開屏”形容都太過含蓄、完全可以理解成釋放性魅力的行為——
……話說,他知道他在開屏嗎?
我頭皮發麻,更不想張嘴了。雙唇消極地被拇指指尖反復頂開,在我不遺余力破壞氣氛的嘗試下,發出一種如果翻譯成人類語大概會是“阿巴阿巴”的煞風景唾液音。
陶決完全無視了我的嘗試,將我與他之間本不寬裕的空隙進一步壓縮。
“……鐘、鐘意——”
“早就睡著了,別吵他。”
借宿在男朋友軀體里的兄長,擅自將這雙眼浸上濕熱的癡意,傾身壓過來。
退熱貼脆弱的紙盒被我捏出“咯吱”聲。
不用后退,沒有那個必要,既然已經攥住了通往退路的門票,fight和flight可以各押一半,怎樣都不算我虧……
“你以為我要干什么?”陶決無辜道,“臉紅什么?閉什么眼?”
比我略高的體溫從腦門傳來。我用力抬起眼皮,一字一頓:“你釣我。”
“試試你有沒有被傳染發燒而已,”他仔細感受相貼的額頭,仿佛真在試體溫,“……臉好熱啊,不會真發燒了吧?”
看看這半點誠意都沒裝出來的語氣。后槽牙下意識磨了磨,“是嗎?我感覺發騷的另有其人。”
“孩子發音都發不準了,怪可憐的,我給你捋捋舌頭?”
游移在下巴上的手替我松開牙關,像在催我張嘴。短短一息的工夫,兄長的惡劣調侃無縫切換到人皮禽獸包藏淫欲的質問,“下午做的時候,他是不是沒親你?”
這次是我的嘴畫出一條直線,拒不招認。陶決右手扣緊我時至此刻依然在他掌中的五指,左手近乎放肆地揉弄我開始充血的下唇。
“不承認也沒用。你這里很容易腫,有沒有被親一眼就能看出來……你看,我只是這樣揉也會腫。一會兒等他醒了,你就這么跟他解釋……”
被點到名似的,睡夢中的鐘意忽然發出不適的呻吟,朝我這邊靠過來。
陶決動作僵住,隨即在我不敢置信的目光里——整個人迅速縮回原位。
我導入前因,細品了一下,忍住當場爆笑的沖動,“……你怕他?你開始怕他了?”
“誰怕了,我只是——”
陶決貼著被雨點暴打的車窗玻璃,用更小的聲音嘟噥了一堆“內定轉正”、“邪教斷頭臺”等等,我既沒聽清也沒聽懂的詞組。
甚至怕被我繼續追問,他緊接著開始裝睡,什么都不再回答。<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