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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城垌一別后,高娃就再也沒有見過釋無雙,若是不知他喜歡自己便罷了,既然知道了,對他的思念便更加有增無減了。想要再去副史府找他吧,卻因為回府后父親為防自己再次擅自出走,像當初看護姐姐一樣,窗戶都被釘死了,門外也有倆人全天候輪流看護;想要再派丫鬟去副史府傳情吧,結果依舊聽說:“鐘副史外出執行公務了。”只能命丫鬟在本府門口看著他何時到來,后來發現他竟不來了;想要自己去向父親詢問吧,父親也不在府內,于是只好每日向父親身邊的侍從拷問他的下落。
這日,她又將父親身邊的侍從,叫到了自己的庼堂拷問道:“說——我阿布讓那個鐘玉柏去哪了?”端坐于椅子之上,怒形于色,威風凜凜。
擴廓帖木兒的幾名侍從低頭垂手,立在當地,直嚇的不住哆嗦。
嬌滴滴的小姑娘發起火來,另有一番威嚴。
一名侍從頭目打躬作揖道:“回不思歸,不賽怪的話:這是巴彥和副史大人之間的事,小的們哪里知道啊?”一臉的委屈。
他的手下紛紛跟著打躬作揖,隨聲附和。
高娃更怒,一拍桌子,戳指大罵:“你們幾個整天搖在我阿布的身邊,他讓鐘玉柏去哪了,你們還能不知道?再不說,你們信不信我讓你們想說也說不了?”
她天真爛漫,心地善良,對于怎么個“讓你們想說也說不了”法,根本沒有想過,完全是隨口一說。
幾名侍從嚇的魂不附體,“撲通撲通”聲響,跪倒在地,大喊:“不思歸,不賽怪饒命啊!不思歸,不賽怪饒命啊……”
高娃直氣的頓足“哎呀”,無可奈何。
這時,木仁走了進來,道:“娃兒,別鬧了,別說他們不知道,就是他們知道,也不會跟你說的。”
高娃也知母親說的不錯,氣沖沖的“哼”了一聲,扭到了一邊。
木仁回身道:“你們都下去吧!”
幾名侍從一聽大喜,知道眼前這劫算是過去了,忙磕頭道:“多謝稱汗開恩!多謝不思歸,不賽怪饒命!”轉身魚貫而出。
木仁走到女兒身旁道:“他要是心里有你,遲早都會來找你的;他要是心里沒你,你就是急也沒用。你也不用太著急了!”
高娃隨口道:“那他要是心里有我,就是要躲著我呢?”
木仁一愕,道:“心里有你,就是要躲著你?”
高娃俏臉微紅,道:“他騙我說他喜歡上了額格其,我離府出走,就是想去找額格其,讓額格其告訴他,自己喜歡的是袁公子,結果正好趕上了他要殺袁公子。阿布給他下的是死命令,其實他是可以不用管我的,他既然管了,那么就證明他心里有我。額格其說能夠促使做出欺騙自己這樣痛苦選擇的,一定是有他更痛苦的事。額格其讓我好好對待他,打消他的顧慮、讓他敞開心扉!”
她臉皮薄,當日回來只對父親說是去找姐姐了,至于為什么去找,也沒多說。后來也未向母親吐露實情。
木仁臉色微變,四下看了看人,將女人拉到了廳堂深處,低聲道:“你阿布他知道這件事嗎?”
高娃搖了搖頭。
木仁長呼了一口氣,道:“這件事千萬不可讓你阿布知道。”
高娃道:“為什么呀?”
木仁鄭重道:“不可就是不可,額莫這是為了你們好,你一定要相信額莫,聽額莫的話!”心想:“鐘玉柏是巴彥的得力干將,有權有勢,他能有什么痛苦欲愛不能?如今正值爭奪天下之時,他多半非此是彼。”
高娃知道母親心善,父親心惡,既然母親這么說,那么定是善意。當下點了點頭。
木仁微微一笑,握住女兒的手道:“你們之間要是消除了芥蒂,你就和他遠走高飛,再也不要回來了,像你額格其一樣幸福,額莫就放心了!”說到這里,眼睛濕潤,流露出了對長女的無限慈愛。
高娃忍不住道:“您對額格其那么好,額格其卻總是那樣對你!”
她與姐姐的關系甚好,從未在背地里說過姐姐的不是,此時見到母親這樣,再也忍不住了。
木仁道:“那不重要,只要她好就行了!”
高娃感動得熱淚盈眶,道:“額莫!”
母女二人擁抱到了一起,淚流滿面。
她們哭泣了不一會,一名剛才退出的擴廓的侍從,奔了進來,拱手道:“稱汗、不思歸,不賽怪,巴彥回來了!”
他知道小姐對自己不滿,一經知道老爺的下落,急忙來報,以恕罪過。
母女二人忙松開彼此,拭了拭淚水。
擴廓很快便走了進來。
那侍從退到了一邊侍立。
木仁襝衽行禮,道:“巴彥!”
擴廓一瞥眼見妻女滿臉淚痕,道:“怎么了?”
不等高娃開口,木仁便搶道:“沒什么!我們婦道人家沒出息,聊著聊著便哭了。”
她與長女之間的事,似乎也不想讓擴廓過多的知道。
擴廓瞧向了女兒。
高娃雖也不明母親這么說的用意,但知道母親沒有惡意。當下點了點頭,為母親作證,心想:“聽額莫的總不會有錯。”
擴廓微微一笑。
高娃上前挽住了父親的胳膊道:“阿布,您這是上哪去了?”
擴廓笑道:“這是國務,小孩子家不許多問!”
高娃又道:“那您讓鐘副史上哪去了?”
這才是她的正題。
擴廓又笑道:“這也是國務,小孩子家也不許多問!”朗道:“我們父女有話要說!”
那侍從拱手道:“小的告退——”退了出去。
擴廓沖娘子道:“你也退下吧!”
木仁躊躇,最終還是不敢違背相公之命,被迫襝衽退了出去。
她深知相公老奸巨猾,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此番一本正經的與女兒說話,定然沒安好心。
擴廓道“阿布自從聽你說辜無仇是袁明日的堂弟后,是惴惴不安呢,生怕他會背叛朝廷……”
高娃道:“那你殺了他不就行了?”
擴廓嘆了口氣,道:“可是眼下朝廷正值用人之際,如果殺了他,與朝廷不利。阿布想來想去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派人看著他,一旦發現有叛逆的端倪,就立即殺了他。這樣既不怕他造反,又有利于朝廷。人心隔肚皮,這件事又非同小可,有道是:親不過父母。阿布想讓你去。”
他本想待袁明月看過眾首腦之后,便對袁明月下手,以絕后患,但是后來多數首腦被救走了,如果這時再殺袁明月,就等于自斷手臂,幫了敵人。上次忘了利用小女與大女情深,將次女送至斷刀山莊,要挾長女與袁明日這著妙棋。這次可不能忘。
高娃愕然道:“我?”
擴廓道:“嗯。你額格其忤逆,伙同他人反過來與阿布為敵,阿布現在也只有你了!”神色凄涼。
高娃心道:“如果不是我沒有依靠,你連我也沒有了。”
擴廓目不轉睛的盯著女兒,見女兒低著頭,搓著手指,一時不置可否,便道:“你不是喜歡鐘副史嗎?只要你答應阿布的要求,阿布就答應你和他的事。如何?”
高娃既驚又羞,道:“什么,您不是就沒有反對過嗎?”
擴廓笑道:“我可沒有這么說過。”
高娃心想:“你又拿對付額格其的那一套來對付我!只要鐘公子能夠放下那不知名的包袱和我在一起,我也要像額格其一樣,才不管你答不答應呢。”又想:“鐘公子本來就不主動見我,如果阿布再反對的話,那我是永遠都沒有機會和鐘公子在一起了嗎?”點頭應過。
擴廓大喜。
高娃心想:“如果到了辜無仇哪里,沒準就能見到鐘公子,還能叫鐘公子大膽的喜歡我;就算見不到鐘公子,我還可以謊報軍情,搬弄是非,將辜無仇的忠誠說成是叛逆,沒準就能親手殺了辜無仇呢;就算親手殺不了辜無仇,辜無仇是與志士仁人為敵的,一旦他們落入了辜無仇之手,沒準我能救他們呢!”
她沒有城府,想著想著便露出了笑意。
擴廓對女兒的那點心思了然于胸。隨后告訴女兒袁明月正在與袁明日為首的草寇為敵,為了掩飾自己的目的,要女兒以與袁明日的關系,保護袁明月為名。
高娃更喜,心想:“如果真有那么一日的話,直接反戈一擊,攻其不備,殺掉袁明月!”
她知道自己無論如何都將兇險之極,為了不令母親擔憂,只說袁明月正在與重出江湖的姐姐等人為敵,父親要自己去保護袁明月。這樣聽上去:袁明月這邊自己是上司的女兒;姐姐那邊就不用多說了。無論如何兩邊都不會有什么危險。
木仁雖聽女兒說得輕巧,但知相公老奸巨猾,事情沒那么簡單,自己卻又左右不了什么,只好千叮萬囑,凡事都要小心在意些。
高娃依依不舍的告別了母親。
三天后,她在貼身丫鬟和五名護衛的陪同下,乘車來到濟南一個偏僻的小社,在當地算是一座豪宅前停了下來,一下車,便見到了一個臉有刀疤、土豪打扮的人,笑嘻嘻的帶著下人迓門而迎。不禁微微一恐。
原來,那土豪雖然笑嘻嘻的沒有一點惡意,但是在哪道刀疤的映襯下,笑容顯得甚是恐怖。
那土豪拱手道:“在下辜無仇,恭迎小姐貴安!”
他正是袁明月,為了不被袁明日等人發現,便喬裝打扮成了土豪模樣,藏到了這里。這座豪宅的主人原本是當地的一名頭號劣紳,可是再劣在他面前也是小巫見大巫了。他先前只是覺得能與太傅之女結成伉儷,有助于自己日后近一步高升,而倍感榮幸,不想太傅之女竟是如此漂亮的小美人兒,頓時喜出望外,一顆心砰砰亂跳。
高娃料想面前這人便是袁明月,不禁更加憎恨,當下冷若冰霜,不再瞧他一眼。
袁明月微微一驚:“話才說了一句,不知就如何得罪了她?這大小姐的脾氣就是大!”轉念一想:“艷如桃李,冷若冰霜。我喜歡!”腆著個面笑道:“小姐遠道而來,一路舟車勞頓,辛苦了!”深深一揖,續道:“在下在敝處設了酒宴,為小姐接風洗塵。小姐請——”說著,沖門內揮手。
高娃憎他都憎死了,怎么可能與他同席?冷冷地道:“不必了,我累了!”
袁明月笑道:“是是是。在下已經為小姐收拾好了房間,小姐請——”
他將高娃一行人引到了準備好的小院,道:“請——”
高娃等人走到門前時,立在兩旁的下人打開了門。
袁明月道:“窮鄉僻壤,屋舍簡陋,還望小姐多多擔待!”
高娃向屋內望去,見屋內陳設奢華考究,雖不比自己太傅府的房間,但也是自己在外面所見過的最好的。屋內的奢華與屋外的氣派極不相稱,想必建筑不易改建,是原來的,陳設卻是重新布置的。心道:“你倒用心良苦!”雖然內心喜出望外,但是不表露出來,冷冷地道:“好吧!”踏了進去。
袁明月緊隨其后。
高娃忽然雙臂一展,“啪”地一聲,拍上了門,將其他人關到了門外。
袁明月跟的最緊,若非武功了得,身手矯健,在毫無征兆的情況下,便有鼻尖被夾的危險。
高娃暗贊:“這狗賊還真有兩下子!”
她早就聽說袁明月武功了得,此舉意在投石問路,好日后行事有個譜。
袁明月道:“那小姐的飯菜……”聽得高娃在屋內冷冷地道:“一會讓杏兒給我送過來!”
釋路束回到三清山教會總壇后,將趙夢姣的處境稟報給了教主釋路藕。
教主釋路藕立即下令,對高云加緊逼供。
又是三天過去了,維那仍舊未從高云口中得到一言半語,教主釋路藕勃然大怒,親自來到了關押高云的洞穴。
高云蓬頭垢面,骨瘦如柴,被綁在鐵牢內的一根石柱上。
白蓮教雖然崇奉的是阿彌陀佛的佛教,刑而不腥,但是既然發展成了邪教,不腥的刑罰自有其邪惡之處。她雖然沒有明顯外傷,但是所受到的傷害一點也不比皮開肉綻差。
圣女釋無艷左手手指夾了三枚鋼鉥,至左下而上,至上而右下,這么快速一揮,三枚鋼鉥已分別釘在了高云左肩的云門穴,額頭的神庭穴,右肩的云門穴,沒入寸許。
這三處穴道都是人體最敏感的穴道之一,一旦被扎中,受刑者猶如身受煉獄之苦,比之一般酷刑痛苦百倍。這三處穴道也是人體最脆弱的穴道之一,一旦稍有差池,受刑者便有性命之憂,比之一般酷刑兇險百倍。
高云全身上下痛苦萬分,不由得張口“啊——”地縱聲號叫,聲音及其痛苦與凄慘,聞之悚然。
她號叫過后,兩眼一瞑,頭提溜了下去,昏迷了。
釋無艷見此情形,分別把三枚鋼鉥拔出,稍微挪了挪位置,又分別扎入了高云左肩的肩井穴,額頭的印堂穴,右肩的肩井穴,寸入寸許。
這三處穴道雖然與那三處穴道相隔不遠,但是作用大相徑庭,是清神明志的。
高云在穴道的刺激下,不得不悠悠醒轉。這時,渾身上下黃豆大小的汗珠才涔涔滲出,有氣無力地道:“你們還有什么手段,就都使出來吧。明日愛的人是我,我是不會說的。你們的陰謀,休想得逞!”語氣之中,充滿了不屈。
釋路藕笑道:“果然是愛屋及屋。一個大家小姐,居然也有了情懷天下的俠義心腸,真是不簡單呢!呵呵呵……”昂首而笑,笑聲中充滿了輕視之意。笑過之后,突然臉色一沉,沖她森然道:“你就不怕我殺了你嗎?”
高云道:“你要殺就殺好了,總之我不會說的!”
釋路藕踏上一步道:“你也不怕我殺了你的明日?”
高云微微一驚,轉念一想,道:“你殺了好了,我們活著做不成夫妻,死了可以在一起!”
她與袁明日共同經歷了眾多的風風雨雨,感情深度已經超越了生死。
釋路藕后退一步道:“很好!看來袁明日喜歡的女人不僅漂亮,而且癡情。不過說到底還是漂亮在先,癡情在后。”跟著,右手從左袖中摸出了一柄明晃晃的匕首,又踏上一步。
高云似乎意識到了什么,臉現恐懼。
釋路藕用劍鋒輕輕地撥開了她散在臉上的青絲,森然道:“如果不再漂亮了,也就談不上喜歡了,是嗎?”
高云顫聲道:“你……要干什么?”
釋路藕道:“我要干什么,應該猜到了吧?我好像聽說人說過,身前是什么樣,死后還是什么樣。我確切聽人說過,男鬼也是喜歡漂亮的女鬼。你的滿腔熱忱,換來的又是什么?”鋒利的劍鋒不住在她臉上來回鋼,似乎隨時都有可能劃破嬌嫩的肌膚。
高云驚恐萬分,道:“你……”不知說些什么。
釋無雙道:“我什么?怎么樣,要不要驗證一下?不過驗證的代價你可要想清楚了!”
高云忙喊:“不要!不要!”
她雖然對袁明日與自己的感情信心滿滿,但是從未想過如果自己變成了丑八怪,袁明日還能否喜歡自己。何況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尤其是女子。
釋路藕微微一笑。
她目光敏銳,察覺到了自己在說到那句“你也不怕我殺了你的明日”時,她細微的反應,于是就抓住了這一點。
釋路藕問了一些感興趣的話后,邊回冰玉洞邊自怨自艾道:“如果我們要是早知道辜無仇就是袁明日的堂弟,就不用讓袁明日救人了。待辜無仇把人殺了之后,想辦法使擴廓帖木兒知道就行了。這么真實的事,任他擴廓帖木兒再多疑,也會相信。”
圣女釋無艷跟在她身后道:“這還不得都怪那個死丫頭嗎?我們的戲演到了今天這個地步,已經沒辦法半路收場了,還得按計劃繼續演下去。”
釋路藕點頭應過。
這日,袁明日等人又發現高云不見了。
袁明日上次就曾告訴高云,以后不要再出去了,這次居然又不見了,不禁大驚失色。汴梁城屬于河南江北行省的治所,官府養著成百上千衙役,滿城隨處可見,可不比其他地方。雖然料到官府未必會公然來犯,但是保不齊會暗中作祟。立即帶領斷刀山莊的人傾巢而出,在汴梁城的大街小巷尋找分頭尋找。
尋找了一段時間后,袁明日終于看見了所要尋找的高云,從前面的一個小巷走了出來。長長的松了口氣,奔了過去,道:“高云!”握著她的上臂,歡喜無限。
趙夢姣歉然道:“對不起明日,我下次不會了!”
袁明日淡淡的點了點頭,心道:“想要埋怨她幾句,又怎忍心開口?畢竟這是自己造成的。”
這時,在附近尋找主子的小葵,也看見了趙夢姣,叫道:“小姐!”奔了過來。
趙夢姣向她歉然道:“小葵,因為照顧我,染上了手怕涼的毛病——”從袖筒中摸出了幾貼膏藥,道:“現在天氣暖和了,正是治風寒的時候。郎中說這是專治風寒的膏藥,也不知管不管用!”
袁明日和小葵心想:“原來她不顧危險,是去買膏藥了!”
小葵頓時感動的熱淚盈眶,道:“小姐!”撲到趙夢姣懷中,哭了起來。
她多日來的不安、傷心與現在的感動、欣慰等心情在胸中不斷碰撞,非常激動。
趙夢姣拍怕小葵的脊背,溫言道:“對不起!由于我最近心情不好,無形中冷落了你、傷害了你。我不是有意的,你能原諒我嗎?”
小葵激動之下也說不出什么,只是叫著:“小姐!”一個勁兒的哭泣。
她哭了一會之后,激動之情稍稍平復,趙夢姣為她拭了拭臉上的淚水。
袁明日向小葵道:“好了,你去通知其他人,說人已經找到了!”
小葵點頭應過,從趙夢姣手中接過了膏藥,欣然而去。
袁明日與趙夢姣攜手安步往回走。
趙夢姣如愿以償,春風滿面,道:“蝙蝠洞的那些日子,雖然過的是從未過過的野人生活,但是現在想想,是最開心的日子。”心想:“將已知的他們的事主動說給他聽,避免得他說起自己還未知的他們的事,答不上來。”
袁明日忽然停了下來,鄭重道:“高云,你變了!”
趙夢姣暗自一驚,囁嚅道:“難……難道我說錯了嗎?”
袁明日道:“你說的沒錯。也許你自己沒覺得,但是你真的變了?”
趙夢姣暗自松了口氣:“原來還是我演的不到位!”試著道:“我……我哪里變了?”
她想要知道問題所在,以便日后加以改善。
袁明日道:“具體的我也說不上來。總之,給人感覺你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如果不是你的面容依舊,我不敢相信這就是你。”
趙夢姣道:“那你是喜歡從前的我,還是現在的我?”
袁明日道:“我都喜歡。以前我喜歡你,你是高云;現在我喜歡你,你是小師妹。時不時的我就會從你身上看到小師妹的影子,有時候我非常恍惚,不知道你是高云還是小師妹。”一把將她摟在了懷中,深情地道:“對不起!是我不好!是我把你變成了今天這個樣子!是我不該重出江湖,經歷這么多事!”心想:“以道義而言,重出江湖是沒有錯,但是以男人而言,害的心愛的女人變成了另外一個人,就是不對。”續道:“是我把你變成了這個樣子的,我就要一定把你變回去。”
趙夢姣道:“要是我變不回去怎么辦?”
袁明日道:“我會努力,努力把你變回去!”
趙夢姣知道他的意思:若是要結為伉儷,還是要與高云。
她在此后的日子中,不便再出斷刀山莊,只得隔三差五,晚上通過花園一處僻靜的院墻孔洞,與上司釋路束低聲交流。
趙夢姣自從那日聽了袁明日的那些話后,便不再刻意去硬照高云的言談舉止了,心想:“反正他們認為高云已經變了一個人,以免欲蓋彌彰。”
這日,眾人在大廳談論元廷將劫去的眾派弟子如何指揮:“強扭的瓜不甜。且不說眾派弟子原本就多多少少與元廷有仇,就說現在是被劫去的,到了戰場上如何能夠聽從指揮?不想為元廷賣命,一觸即潰還是好的,保不齊便會反戈一擊;再說這一萬多人能控制得了一時,還能控制得了一世?這些道理元廷不會不明白,既然這么做了,就一定想好了對付的詭計。”談到這里,個個神情凝重,均說為今之計,只有盡快查明被劫的三位首腦和眾派弟子的下落。
這時,一名負責把門的弟子進來,向莊主拱手稟報:“莊主,朱元璋使者,胡美拜見。”將拜帖呈給了莊主。
眾人一愕,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互望一眼,有的只聞過其名,未見過其人,有的聞所未聞,更別說見了。
江得懷忙沖那弟子道:“快請!”
那弟子從命而去。
江得懷是眾人中最為老成的一個,見眾人對來客一副知之甚少的樣子,便道:“胡美先前是陳友諒的人,之后便效忠了韓林兒,雖然改換門庭,但是不失為一位英雄好漢。十年前我曾與他有過一面之緣,性情十分豪爽。是一位了不起的文武雙全人物。”
眾人行至當院,正要迓之于門,卻見那弟子引著三名腳步生風的莊稼漢走了上來,當先一名四十歲左右,長相威武,后面兩名三十來歲,長相一般。未見過的心想:“想必他們為了掩人耳目,所以才會這種打扮。前面的這位應該便是傳說中的胡美了。”
主客走到了一起。
江得懷拱手歉然道:“胡大人光臨,未能迎迓,多有失禮!”
胡美拱手道:“江莊主言重了,不敢當!”不等他引見,銳利的便目光向對方一一掃去,見其中一個青年格外目光炯炯、呼吸沉穩,于是拱手道:“想必這位兄弟就是袁盟主吧?”神情恭敬。
他口中的兄弟正是袁明日。
袁明日雖是武林盟主,卻是以客人的身份住在莊里的,迎客之時不便走在前面,當下踏上一步,拱手道:“胡大人!”
胡美趕緊還禮,道:“在下久仰袁盟主英名,只恨今日才見呢!”
他雖有一肚子的仰慕話語,但為免師侄難堪,當下也不提袁明日的為人如何寬大。
當下主客各自做了引見。
眾人進入大廳就坐,下人奉上了茶點。
胡美道:“吳王知道中原豪杰的不幸遭遇后,感同身受,非常著急,特派胡某前來溝通協調,有什么需要,吳王定當竭盡所能。”
至正二十六年,朱元璋派廖永忠迎韓林兒,韓林兒離奇的沉入江中,朱元璋宣布不再以龍鳳紀年,稱1367年為吳元年。
袁明日拱手道:“承蒙吳王關心,我等倍感榮幸!現在中原武林正在四處尋找,被劫的三位首腦和眾派弟子,一旦找到,立即實施營救。”
胡美道:“袁盟主還不知道吧?武林眾派正在調回派出去找人的弟子!”
袁明日等人相顧愕然,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