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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氣氛就要往奇怪方向發(fā)展，奧斯汀又將視線投向試驗田，很自然換了話題：“你認為他們會成功嗎？”

佟小南完全無法預料對方思路的節(jié)奏，但至少試驗田聊起來輕松多了，便也跟著看過去：“只要努力，就有希望。”

因為面積擴大，農(nóng)學院終于肯用上機械設備了，此刻試驗田里正一片熱火朝天的忙碌景象。

“你很樂觀。”奧斯汀低聲道。

佟小南疑惑看他：“你可是給試驗田捐了款。”

“我當然希望他們能成功，”冰藍色的眼睛看過來，“但我時常在想，就算成功了又能怎么樣，我們面臨的問題難道只是饑荒？”

最后一縷夕陽消失在地平線。

白晝退場，夜還未來。

“饑荒，寒冷，日益嚴酷的生存條件，隨時隨地可能發(fā)生的災難……我們面臨的問題很多很多，解決了一個，還有第二個，遠遠不是種出糧食就能一勞永逸的。”

“問題是現(xiàn)在糧食還沒種出來呢，先解決一個是一個。”佟小南不再委婉，就差說你站著講話不腰疼了。

“這種精神當然是好的，”奧斯汀說，“任何想要改變?nèi)祟惷\的努力，我都支持，像是摩努赫島的方舟計劃，你知道嗎？”

“摩努赫島的？”佟小南沒多想，脫口而出，“不是你們美國和歐洲一起弄的嗎。”

奧斯汀笑：“是這樣沒錯，但這個計劃的執(zhí)行地在摩努赫島，建立起來的方舟也一直停靠在摩努赫的海岸。”

佟小南看他神情，再結(jié)合語境和上下文，什么任何改變?nèi)祟惷\的努力我都支持一類：“……這個方舟計劃，你也捐款了？”

奧斯汀不置可否，但半認真半調(diào)侃的神情，已經(jīng)給了答案。

火烈鳥的仇富不是沒有道理。

這么帥的一張臉都沒用，這種“錢多燙手、這個項目毫無前景但我還是投了”的土豪氣質(zhì)太容易拉仇恨。

佟小南嘆口氣，語重心長：“作為資助人，你不是應該盼著所有努力都能收獲，稻谷遍地豐收，方舟乘風破浪？”

“你有沒有想過，其實可以通過改變?nèi)祟愖陨恚瑏斫鉀Q當前的困境。”奧斯汀突然問。

“就怕問題解決不完，一個沒了還有第二個。”佟小南故意拿對方說過的話來堵。

奧斯汀搖頭：“不是一個，是一次性解決所有困境。”

佟小南：“通過我們自身改變？”

“對，”奧斯汀看向遠方，像在回顧過去，又像在眺望未來，“人類的覺醒是一代比一代進化的，從普通的獸化，到半獸化，獸人化，那么未來是否有可能進化到更高級的存在形式？不是簡單的身體變化，而是生命形態(tài)的完全顛覆。”

“你說得過于抽象，”佟小南不是太懂，“能具體點嗎？”

“比如植物，它們扎根土壤，只需要水分和光照就能完成生命的存在于延續(xù)，”收回遠眺目光，高大男人重新看向佟小南，半獸化蛇紋在他的后頸慢慢顯現(xiàn)，在偏白的皮膚上，有種圖騰刺青的錯覺，“不要囿于眼前的困頓，跳出既定思考模式，也許我們有機會進化成為新人類。”

佟小南：“……只靠光合作用就能活下去的那種？”

那是真的很新了。

奧斯汀笑出聲：“我只是打個比方。”

“我不知道你說得能不能行，”佟小南收起玩笑，看著慢慢垂下的夜幕，一點悵然，一點堅持，“我只知道這個地球上的大多數(shù)人都跟我一樣，活得平凡，日子普通，我們看不到那么遙遠的進化未來，只能看到眼前，盡己所能去克服當下面臨的困境與危險。”

“如果我說的這些可行呢？”奧斯汀看著男孩，眼神卻似有若無瞥向?qū)Ψ讲鳖i的銀色細鏈，“如果有這樣的機會……”

佟小南沒察覺高大男人的目光，仍望著夜色：“沒有完美的物種，真到了那天，新人類也會面臨新問題。”

后來聶冰原跟許焰到的時候，奧斯汀已經(jīng)離開。

但兩人的這番談話，帝企鵝還是原封不動講給了北極熊。

實在是怎么回憶怎么別扭，必須找個人吐槽一下。

佟小南的別扭之處在于，一，咱倆還沒熟到那個份兒上，搞得哪門子座談論道，二，理念不合，真心聊不到一塊兒。

所以今天許焰再來找他去試驗田，佟小南就不怎么想過去了。

正琢磨著什么借口比較自然，旁邊聶冰原已經(jīng)伸手過來按住他腦袋，那動作就像阻止他起身似的，然后他就聽見聶冰原跟許焰說：“小南今天有別的事兒。”

許焰隨口問：“什么事兒？”

聶冰原掃他一眼：“問那么多。”

許焰無語：“行，你倆忙，就我閑。”

火烈鳥才不閑，剛結(jié)束的生物課，被最近突然覺醒“嚴師之魂”的王松老師點名提問，沒答上，課后作業(yè)單獨加量，今天晚上還不知要寫到幾點。

但這并不影響許焰去試驗田報到。有時候佟小南都懷疑束放拿了粉紅火烈鳥什么把柄，否則怎么就把小公主拿捏得死死的呢。

“我怎么不知道我今天有事兒？”回宿舍的路上，佟小南才戳破北極熊。

聶冰原淡淡瞥過來：“你不是煩他嗎。”

“他”當然指的就是奧斯汀。

“我可沒說，你別污蔑我。”佟小南否認得那叫一個快。

聶冰原嘁了一聲：“那你昨天跟我抱怨。”

“我只是分享一下你缺席時錯過的思想交流。”佟小南振振有詞。

聶冰原無所謂：“反正最近你少去試驗田。”

讓帝企鵝少去的北極熊，回到宿舍放了書包，自己倒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