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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看完再問。”聶冰原還嫌他不認真。
佟小南只得重新瀏覽,逐字逐句,連略顯陰森的配圖都沒放過——
親愛的同學,你想參加社團嗎?
你是否也曾為神秘學著迷,幻想沿著那些幽暗足跡,尋找散落在文明縫隙中的光怪陸離?
校園怪談,異聞探秘,未解之謎,不思議事件……勇敢者社團帶你開啟世界的另一面。
來吧!
開學前夜,零點零分,醫學廢樓,有緣相聚。尋找失落的勇敢者,邁入真正的第四大!
“我好好看完了,”佟小南抬起頭,“所以,這是啥?”
“社團啊,”聶冰原一臉“這還不明顯嗎”,“只要參加這個‘尋找失落的勇敢者’活動,就有機會加入這個社團。”
大學社團這種活動在當代高校里已經近乎絕跡,以第四大為例,最后一個校園社團在十幾年前取消,之后學校方面再沒有成立過任何社團,因為日益惡化的氣候和生存環境逼得高校只能將極其有限的資源全部投入到教學上。
但這并不妨礙一屆又一屆的同學們組建地下社團,類似自發組織的興趣小組,或者有些干脆就是原本的官方社團轉為地下,繼續開展活動。
佟小南不知道傳單上的“勇敢者社團”屬于哪種,但他可以確定,傳單上的內容,尤其涉及“妖魔鬼怪”方面的,簡直每個字都卡進聶冰原的心縫兒里。
神秘學是這位的最大愛好,但這人又極度怕鬼。
佟小南曾百思不解,又愛又怕不矛盾嗎?
聶冰原答曰,正因為我相信它們存在,所以才害怕,如果像你似的根本不信,覺得這些都是假的,當然就無所畏懼。
邏輯嚴絲合縫,佟小南啞口無言。
“所以這東西誰給你的?”佟小南詢問傳單出處。
“不知道,就放在宿舍桌子上,你這里沒有嗎?”
佟小南搖頭,嚴重懷疑這玩意兒是定點投放,不過:“你能堅持二十分鐘才來找我,不容易。”
“我是收拾半天東西了才看見,要是一進屋就看見,早過來找你了。”
“……”
總而言之,無論過程如何,都會在“找佟小南”這一步驟上殊途同歸。
“不可能。”佟小南先發制人。
聶冰原挑眉,七分困惑,兩分受傷,一分楚楚可憐:“我都沒說話。”
“說個屁,”佟小南不為所動,“你一眨巴眼我就知道你想干啥。”
“嘿嘿,要不說你是我最好的哥們兒呢,”聶冰原又恢復了那副賤兮兮的樣子,“怎么樣,晚上陪我走一趟吧。”
“想都別想。”現在外面還下著雪,鬼知道半夜校園里什么路況,佟小南可不想開學典禮還沒參加,就長眠在第四大的雪層底下。
更重要的是,他對這個怎么看都很可疑的所謂地下社團毫無興趣。
“佟小南,”聶冰原冷下臉,軟的不行來硬的,“七年兄弟,我就讓你陪我去看一眼,不行?”
七年?
佟小南突然覺得自己好像不會算術了:“咱倆高一才認識,現在大一還沒開始,你逗我呢?”
“高中咱倆一個班對吧,現在大學又一個班,未來四年肯定繼續形影不離,”聶冰原理直氣壯,“三加四,七年沒毛病。而且以咱倆交情,我這還是收著來的,畢業以后一塊工作的我都沒算。”
佟小南:“……”
“要不這樣,”聶冰原鍥而不舍加碼,“只要你答應,讓我干什么都行。”
佟小南瞇起眼,上下打量對方:“干什么都行?”
聶冰原立刻跳上床,單手撐頭側躺,玉體橫陳,兩個小而圓的白色獸耳隨之從茂密的頭發里長出,與那張輪廓分明的帥臉極不相稱:“以身相許都行,來吧,不要憐惜我——”
佟小南:“……”
聶冰原:“咋樣,半獸化的我是不是秀色可餐?”
佟小南之所以面對姓聶的屢戰屢敗,就一個原因,他要臉。
積雪深深的校園小路,月光鋪散滿眼晶瑩。
醫學樓是第四大最早空置的教學樓,后來前后左右其他院系的樓也開始荒廢,最終連成一片,幾乎占了第四大一半校區。學校既無力維護也無力拆除,只能任由一幢幢建筑變成廢墟,靜靜佇立在校園里,恍如墓碑,紀念著曾經的喧囂與繁榮。
從宿舍區到廢棄醫學樓,要穿過四分之三校園。
接近零下三十度的風比刀子還狠,佟小南卻不懼,抵御寒冷是他的科屬天賦,但想在沒過膝蓋的雪中前行,并時刻保持平衡,他是真做不到。
新雪下面壓著舊雪,舊雪表層還有冰,這種“冰雪肉夾饃”般的路面是冬季常態,悲催的是佟小南適應了十九年都沒習慣,哪怕穿著防滑鞋,走路節奏依然是——深一腳,淺一腳,滑一腳,摔一跤,爬起來再重復上述動作。
跟如履平地的聶冰原一對比,落差更為強烈。
終于在又一次撲倒后,佟小南抬起沾滿雪的臉,語重心長:“老聶,剩下的路你只能自己走了。”
身旁原本等著他自己爬起來的人,聞言立刻蹲下來,特真摯地伸手攙扶:“小南,我沒你不行。”
聶冰原鼻梁英挺,眉宇飛揚,卻生了一雙桃花眼,這讓他的帥氣里多了幾分危險——“別愛我,沒結果”那種危險。而現在這樣死乞白賴求人時,語調放軟,眼神可憐巴巴,又特像浪子回頭,洗心革面,反差之強烈極其具有迷惑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