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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方怡說了,小許,你的項目二期完成之后,可以來我這里做后續(xù)的實驗,不過項目變更,基金變更會有諸多不便,我盡力幫你,你也找關(guān)系幫忙解決一下。”
許筠同她想的一致,在這方面秦嫻語能幫的上她,或許還有楊教授。
“還有啊,”方羽華的語氣忽而溫潤下來,似乎在小心觸碰許筠的心底,“你如果回到普外來,或許還可以上手術(shù)。”
聽到手術(shù)兩字,她愣了一下,好像被燙到一般,太過久遠的記憶如同被重新啟封。
“好。” 一直以來不愿意去面對的那些事情,被隔離在保護殼外的事情,被一點點挖出來。
真是很久沒有去師兄的墓前,也很久沒有去看望楊教授。
墓地在包圍在一片陰濕的樹林中,石碑排列整齊,這幾日恰逢清明前夕,勤快念舊之人已經(jīng)來掃墓了,寥寥數(shù)年,許筠上次來還是出國前。
尚未凋零的白菊,像是故人剛來不久,她放下帶來的花束,石碑上印著青年的照片,彎著笑眼望著遠處,是他工作牌上的那一張。許筠蹲下身來,目光久久沒有離開那張照片,她干涸的嘴唇有太多話想說,但最終還是道,“師兄,如果我當時站在你身前就好了。”
“許筠?”清澈詫異的女聲響起,“什么時候回來的?”許筠跪酸了腿,想要起身,卻一個趔趄,身后的女人抬手接住了她,是師兄的老婆。
一個素雅的女人滿眼酸楚地打量著許筠,良久都不敢開口,“許筠,你怎么瘦成這樣,你的鵝蛋臉呢,”
她說著眼淚便流了下來,“我聽孔老師說你在國外干得挺好,怎么我看你像是整天不好好吃飯熬夜的樣子。”
許筠僵著身子,被身前的張晨摟在懷里,“當年的事情早就過去了,沒人責怪你,是我當時不夠理智,跟你說了不好的話,這都不是你的錯。”
許筠低低嘆了口氣,被張晨的眼淚打濕了肩頭,“姐,對不起。”
出庭作證的時候,那些受傷的場面說了幾十遍,醫(yī)療組評估時,那場手術(shù)反復被觀看,她都沒有哭,只有見到張晨絕望的眼神時,她哭著跪下向張晨道歉。
她可能永遠沒辦法原諒自己。
許筠知道張晨在她出國前就想明白了,給她發(fā)了道歉的短信,可她想,誰又能輕易得接受噩耗傳來,“別哭了姐,師兄該氣我惹哭你了。”
她遞給張晨一張餐巾紙。
“你在美國的時候,每年兒子生日都往我銀行卡里打錢,筠筠,我知道的,我都知道,你師兄推開你替你擋那一刀,他不后悔,你當時已經(jīng)昏厥了,又怎么能救他,何況那個罪犯有精神暴力史,就算沒有你,他也不一定活著走出來。”
“已經(jīng)過去了,許筠。”張晨拭去淚水,不知是對誰又說了一遍,“都過去了。”
許筠的眼角不知是蒙上了窸窣的露水,叢林間濕潤的霧氣,還是釋懷的淚水。
張晨同她在這墓碑前鞠了一躬。
如果重來一次,師兄應(yīng)當不會選擇再做醫(y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