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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天下太平,盛世安康。
正如國號——永安。
可是,誰說永安之前一定是永元四年冬。
明明……也可以是永元三年冬。
楚寧打定主意,抬起頭來,看著沈時寒嘴角微微一彎,胸有成竹道:“沈大人,朕有一計!”
她一字一句道:“請 君 入 甕!”
第88章 沈大人被慣出脾氣來了
永元三年冬,大雪。
鎮(zhèn)國侯江冀大敗西羌,結束了短短三月的征戰(zhàn),班師回朝。
天子大喜,是夜于宮城內大擺筵席,為鎮(zhèn)國侯及其將士慶功。
滿朝文武皆赴宴,唯丞相沈時寒稱病未到。
內侍過來傳話的時候楚寧正端著酒盞遙賀江冀,兩人聞言皆是一頓。
過了半晌,楚寧才恢復如常,擱下酒盞輕笑道:“丞相既身體不適,就好好在府上歇息吧!明日早朝時再賀鎮(zhèn)國侯也是一樣的。是嗎?”
她看向江冀,極是意味深長地道了一句,“舅舅。”
江冀面色一直陰沉著,聞言也不過冷哼一聲,冷冷道:“丞相現(xiàn)在是天子寵臣,陛下要偏護著他,臣又能如何?只是這病生得巧妙,早不生晚不生,偏偏在臣的慶功宴上便生了。也不知是真的不適還是不愿來……”
這話說得委實太過露骨,大臣們皆停手放盞,遙看過來。
楚寧垂眸輕輕一笑,又道:“鎮(zhèn)國侯此話說得嚴重了,昨日早朝時丞相便已有些許不適,朕讓他回府歇著。他卻說鎮(zhèn)國侯不日到都城,需要交代的事情繁多,想是這樣才累著了,加重了病情。丞相實是一片赤忱之心,鎮(zhèn)國侯不要誤會了才好。”
眾臣聞言心下皆是一驚,天子護丞相之心實在明若昭昭,人盡皆知。
江冀又如何聽不出來,他將手中酒盞重重擱下,漾出的酒水都濺到了桌案上,水漬立刻蔓延開來。
這是明晃晃與天子對抗了,楚寧的臉頓時陰沉了下來,卻并未多說什么,只吩咐身旁候著的內侍道:“去,替朕將鎮(zhèn)國侯的酒盞滿上。”
內侍應聲下去,卻在彎腰執(zhí)起酒壺時被江冀一把揚手甩開。
內侍瘦弱,哪禁得起他這樣大力推搡,當即摔倒在地。
手里的玉酒壺也碎了一地,砸在漢白石磚上發(fā)出刺耳銳利的嘈雜聲。
眾臣見此異狀,皆驚懼不已,忙俯身跪了下去。
一時間,氣氛無比凝滯。
鎮(zhèn)國侯卻大喇喇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看著楚寧的眼里都帶著幾分囂張狂妄。
他朝楚寧拱了拱手,揚聲道:“陛下,臣為大梁鞠躬盡瘁,死而后已,立下了汗馬功勞。陛下就讓這小小內侍來為臣斟酒,怕是不妥吧?”
楚寧神色未變,淡淡問道:“那鎮(zhèn)國侯想讓誰去斟酒?”
鎮(zhèn)國侯盯著她,目光陰鷙,一字一句道:“本該是由丞相斟的,既然丞相稱病未來,那便由陛下親自來吧……”
此言實在大逆不道,御史臺當即有大臣冒死起身直斥,“鎮(zhèn)國侯,陛下乃當今天子!汝為君下臣子,說此話實為大逆不道!”
鎮(zhèn)國侯聞言輕嗤,“大逆不道?”
他頓了頓,將桌案上的酒盞狠狠擲于地上,同時怒吼道:“本侯便大逆不道了又如何?!”
酒盞為號,殿門口當即涌入一批手持刀劍的侍衛(wèi),將他們團團圍住。
有靠殿門靠得近的官員覷眼一瞧,腿腳登時軟了下去。
那為首之人他曾在鎮(zhèn)國侯府遠遠見過一面,這赫然是鎮(zhèn)國侯的親兵。
親兵攜刀戈入宮城,其心簡直昭然若揭。
方才義憤填膺的御史臺大臣又怒氣沖沖地開了口,指著江冀怒道:“鎮(zhèn)國侯!你這莫不是要逼宮?!”
“非也。”江冀搖頭,這才看著楚寧不疾不徐道:“本侯這是擔心陛下識人不清,偏信奸相,千里迢迢趕回來清君側的。”
殿門大開,風雪頃刻間涌了進來,肆無忌憚得在大殿之中穿梭著。
楚寧垂眸,看了眼底下神情各異的眾人,有因害怕而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有怒目相向不懼淫威的。
也有,和江冀一般,得意洋洋,勝券在握的。
楚寧左右掃了一圈,不知為何,腦海中忽而想起那日沈時寒突然沉下來的臉。
他當時想也未想,斷然拒絕了她的提議,還冷聲指責她:“臣看陛下又是忘了數(shù)月前慈云寺之事了!以身犯險這樣的事情,陛下做了第一次,做了第二次。現(xiàn)下還不長記性,要做第三次嗎?”
他真的是氣極了,好看的眉頭都緊緊擰著,看著她的目光也冷冽得不行。
楚寧哪里見過他這副怒氣沖沖的樣子,往常便是生氣,最多也就是不搭理她罷了。
不禁心下暗道,看來人還是不能慣著,一慣就慣出脾氣來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