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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豫聽他說完,愣了愣,然后直直地看著他,半晌,笑著點頭,溫柔地說道:“好,我記住了。”
說完一把將顧攸寧抱在懷里,壞笑道:“你剛才說什么來著?”
“……”顧攸寧一聽立馬來了精神,轉頭看他,故作嬌羞地掩唇笑了笑,然后拋了眉眼:“你猜~~~”
楚豫淡笑著搖頭,滿臉溫柔地說道:“不是這個,是另外一個問題。”
顧攸寧無辜地眨巴眨巴眼睛:“……什么另外一個問題,我什么都不知道。”
說著一把推開楚豫,站起身來,隨時企圖逃走。
“真的!!!!!”楚豫也起身,危險地逼近他,高大的身影把顧五爺弱小的身軀籠罩著,帶著些似有若無的笑意,問道:“乖~告訴我這寢衣到底哪兒來的?”
玟王府有多少件奇珍異寶楚豫可能不會記著,但是一切有關顧攸寧的他卻都記得一清二楚,更何況是顧攸寧日日穿在身上的寢衣,那件黑色寢衣是照著楚豫自己的那件一樣做的,只是尺寸小了而已,冷不丁穿在他身上一件別的寢衣,雖然這件霞影紗穿在自家王妃身上精致動人,但是并不代表這可以讓他忽略顧攸寧又去了春風閣的事情。
顧攸寧在楚豫的逼問下,身影越來越小,最后弱弱地說道:“……我是去春風閣收賬的。”
“是嗎~~~~”楚豫臉色越來越陰沉,一把掐住顧攸寧的下巴,輕飄飄地說道:“那豈不是你月月都要去春風閣了?”
“呵呵~~~~”顧攸寧看著漸漸黑化的楚豫,干笑兩聲:“其實也……也不用,我可以讓兼雨去。”
“那既然兼雨可以去,你為什么還要去,還……”楚豫低頭瞟了眼他身上的薄紗寢衣,然后危險地看向他,開口:“還帶回來一件寢衣……這是誰貼身穿著的?還是哪個女子親手縫制的,然后傾慕顧五爺風姿出眾特意奉上的?”
顧攸寧咽了咽口水,這件寢衣的確是倩雪送給他的,但是是不是親手縫制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他不著痕跡地往后退了退,四下尋摸著看有沒有可以逃走的路。
結果,楚豫似乎看穿了他的小心思,一把將他推倒在桌案上,瞬間硯臺、毛筆、白紙散落了一地,顧攸寧后背硌得生疼,剛想開口罵人,第一個字沒等發出聲音,就被楚豫堵住了嘴,大手禁錮著纖細的腰肢,摁在桌案上狠狠地吻了一通。
過了半晌,楚豫才堪堪放開他,只是稍微地和他分開,整個人仍然離得很近,幾乎鼻尖對鼻尖,粗重的呼吸打在顧攸寧的臉上,讓他有了點微醺的感覺,他抬眼看著楚豫,雙眸含水,越發的無辜可憐。
楚豫就這么盯著他看,眼中的情欲漸重,低頭在顧攸寧雪白的脖頸上咬了一口,明明渾身緊繃,興致高昂,卻不得不放開懷中的王妃,盯著看了他半晌,又一下將他緊緊地摟緊懷里,低頭細碎地輕吻著顧攸寧的發璇。
顧攸寧沒有掙扎,抬眼看他,說道:“對不起,其實我……”
“沒事,我知道。”
楚豫溫柔地笑了笑,親吻他眼睛,他知道身為一個男子從此一生都要困于內宅,這得需要多大勇氣,他從來都舍不得逼迫他的攸寧。
當晚,顧攸寧將那件寢衣換下來,重新穿上和楚豫一樣的黑色寢衣,然后那件霞影紗的寢衣他就再也沒有看見過了。
……
穆云漢如今住在如意票號的后院,兩間廂房,前面有個小庭院,一方石桌,顧攸寧又特意命人在院子里移栽了幾縷青竹,雖然沒有竹林小筑的幽深清凈,但終究雅致得很。
穆云漢平常打理票號的事情,閑暇的時候就在院子里喝茶,偶爾一片竹葉落在他的發上,他雖知道,卻不曾拂落。
這日他正坐在院子里審這幾日的賬目,票號里的一個小廝跑進來,說道:“穆公子,大堂里有人要見你。”
穆云漢連頭都沒抬,依舊看著手中的賬冊:“可問了是誰嗎?”
“那人沒說,就只說讓穆公子一定要見他。”
穆云漢皺了皺眉,放下手中的賬冊,嘆了口氣說道:“你去告訴他,穆云漢不見客。”
那小廝點點頭,剛要轉身,就聽見后院的內門那吵吵鬧鬧的,隨即就聽見一聲嗤笑,便看見門口處站著一個男人,約莫二十幾歲,皮膚冰白,眉目冷峻。
“親愛的師傅,徒弟想見您老一面,就這么難?”
第一百零三章 我命由我
穆云漢慢慢地坐直身體,肩膀上的竹葉因為他的動作悠的一下滑落下去,旋轉著掉進泥土之中,他則是漫不經心地抬眼看去:“你來做什么?”
“來要師傅兌現承諾。”那男人挑唇,慢慢地走向他:“師傅不會忘記曾經如何答應徒弟的吧?”
“你先下去。”穆云漢讓小廝退下,然后放下手中的賬冊:“我答應你的,都已經為你做到了,即使還未做到,也已經鋪好了路,此生都不再踏入宮門王府半步,否則就死無葬身之地,所以……”
那人說著放開對他的束縛,甚至還愛憐地在他長發上撫摸一下,然后帶著夸張的嘲弄,慢慢悠悠地說道:“所以徒弟就是要您兌現承諾的。”
穆云漢斂眸,面目上仍舊是如沐春風的溫和笑容:“我何時踏進過宮門王府了?”
“如意票號是玟王妃開的,背后是玟王府,這是天下人皆知的事情,師傅也要抵賴嗎?”
那人湊近他,呼吸撲在他的臉上,穆云漢一動不動,甚至臉上的表情都沒有換,只是心里卻有些異樣,曾經那個還沒有他高的少年,如今長得也比他高了,果然歲月催人。
“所以……世子爺今日是來取為師性命的嗎?”
穆云漢說得風輕云淡,那人卻驟然地冷下臉來:“你寧愿幫那個不得寵的玟王打理這個狗屁票號,都不愿意留在我身邊幫我,穆云漢向來重視承諾,當日發誓,如今違背,你還有什么好說的?”
“我當日發誓,若此生再踏入宮門王府半步,必將死無葬身之地,我對天,對地發誓,若有違背,自然有天地公斷,何須世子爺操心。”
“你既如此說,就是不怕報應了?”
“報應?”穆云漢挑眉,沖著他淡笑一聲,神情高傲得有些自負:“我穆云漢通奇門遁甲之術,曉偷天換日之法,什么報應能奈何得了我?要不然我如何能在當年讓靖北王世子安彥辰從一個名不正言不順的私生子一路坐到世子之位,如今更是把持整個靖北王府,連當今的靖北王都形同虛設。”
穆云漢幽幽地嘆了口氣,抬眼欣賞著那人陰沉的臉,促狹地笑了聲,懶洋洋地說道:“要說報應啊,也應該是當初那些枉死在靖北王府的冤魂來報復我,比如說,世子爺親生嫡長大哥就是我親自去殺的,再比如,現在已經瘋癲的靖北王王妃就是因為被我灌下毒藥而瘋的,這么多報應等著我,我還不是活得好好的,可見我命由我不由天,老天爺都奈何不了我,世子爺又何必為難我呢?”
穆云漢微笑著,最后幾個字說得九曲百轉,似乎極盡纏綿,卻又如同青燈古佛般萬籟俱寂。
安彥辰剛才還鎮定自若,恍若神助,如今卻不受控制地渾身顫抖,雙拳緊握,只因為眼前這個人,無論多少年過去,無論他是否大權在握,在他面前,永遠都被他控制著喜怒。
我命由我不由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