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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豫這邊剛轉身跟侍衛說完話,這邊就有人迎了上來。
“下官見過玟王殿下。”
一個溫潤的聲音傳來,楚豫本能的抬頭看去,便見到一個身著青色長衣的俊朗書生,略微的皺了皺眉。
前陣子他和楚衡聯手把唐文拽下馬,同時因為唐文貪墨一事搞得戶部烏煙瘴氣,好多和唐文一樣參與貪墨的人都受了牽連,其中不乏有些是效力于太子的,戶部重新洗牌,他和楚衡便趁機在戶部中安插了一些自己的人,其中有一位就是老紜親王王妃,也就是楚衡母親的外甥,名叫溫卓,便是眼前這位了。
論輩分溫卓是楚衡的表哥,曾經高中探花,原本是戶部侍郎,結果唐文被抄家流放,另一位戶部侍郎被革職發配永不敘用,正好他未參與此事,楚衡只是在德盛帝前略微的提了一句,戶部大多說都參與貪墨之事,只有少數幾個清流一派留了下來,這人原本就是侍郎,又高中過探花,德盛帝想都沒想,就直接將他升為戶部尚書。
“溫大人是紜王的表哥,不必太過拘禮,”楚豫淡然的擺擺手,和他一起坐下,吩咐下人倒了杯酒,繼而說道:“沒想到溫大人和顧將軍還是舊相識。”
“曾經是同窗,還算有些交情,其實……”溫卓略微的停頓一下,然后抬頭說道:“其實下官這次來,是特地來見王爺的。”
楚豫端著酒杯的手一頓,挑眉不動聲色的看向他:“哦?那不知溫大人來見本王所為何事?”
顧攸寧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穿越的事情會別人發現,他直直的盯著顧俊宣的眼睛,嘖嘖稱奇的感嘆,他來到這個時代的時候這位小少年只有六歲,還是個庶子,不受重視,顧俊宣對這個弟弟還挺上心。
他將自己的目光從顧俊宣身上收回來,伸手端起面前的半杯殘茶,微微的抿了一口,然后笑道:“六歲那年落水,醒來以后,事情已經忘記大半,大哥這樣說,是不是有些嚴重了?”
話至到如此,顧俊宣到底是聰明人,也閉口不再說下去,只是嘆了口氣,神色有些哀傷,似乎已經斷定小時候那個不茍言笑,一板一眼的漂亮孩子已經不在這兒了。
其實許多年前,顧俊宣對于顧攸寧的改變心存疑慮又聽聞人說,小孩子落入水中,容易被什么東西魔住,所以重金請了一位頗通玄術的老人,將顧攸寧的生辰八字遞上。
那位老人沉吟了許久,在紙上寫了一句魂魄入夢來便不再多言。
顧俊宣原本不信這個,可是有些事情,有些改變,只有真正用心,真正在乎的人,才會明白發現。
眼前的這個孩子,和自己弟弟長的一模一樣,可是他不是自己弟弟,這一點顧俊宣無比確信。
“左相府如今位置尷尬,太子一黨又虎視眈眈,不知大哥是作何打算的。”
事到如今,顧攸寧也不用再周旋了,直接把話挑明了,若是這個顧俊宣跟顧庭站在一起,或是拿中庸之道打發他,那他也不用費心的拉攏了。
“如今不是玟王就是太子,你作為顧家的兒子已經嫁給玟王,難道還有別的選擇嗎?”
顧俊宣自然聽出顧攸寧話里意思,便也直白的說了出來。
顧攸寧挑眉,心念這人上道。
“大哥看的如此明白,只是父親可不是這么想的”
顧俊宣但瞧著顧攸寧漫不經心的樣子,半晌也笑了:“父親是如何想的,在你眼里,還重要嗎?”
顧攸寧聽到這話也抿嘴樂,二人相視而笑。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不一樣,他繼續悠然的喝茶,末了覺得顧俊宣這件事應該趕緊跟楚豫說一聲,便要起身去找他,卻被顧俊宣攔下。
他看了顧攸寧良久,突然開口:“前些日子,玟王處置了王府的側室,是因為你?”
顧攸寧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那件事情,雖然是唐素云和唐文咎由自取,但是終究是因他而起。
“王爺待你好,你也要懂得規矩,你是男子,有些時候內宅的事情你不要太過摻和,如今王爺專寵與你,你也不能恃寵而驕,如今玟王沒有子嗣,日后若是要納什么妾侍,你也不能阻攔,更不可賭氣,做出什么戕害妾侍的事情,免得掉了身份,還惹皇室怪罪。”
顧俊宣嘆氣,他知道這個人不是他弟弟,可是看著張臉,卻無法不把他當成自己弟弟,總想多囑咐幾句。
顧攸寧看著顧俊宣滿臉擔憂的樣子,愣了愣,半晌僵硬的點點頭,依舊沒有說話,轉身別過。
他是覺著沒什么可說的,無論說什么,自己也沒有辦法把他弟弟還給他,深深的嘆了口氣,在這里,能有人發現他不對勁,還能替那位顧攸寧真正傷心的,估計只有顧俊宣一個了吧。
這讓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哥哥,一時間表情靜默涼薄,想被風吹過的雪地一般,寂靜沉默,沒有了平時狡詐悠閑的模樣,長長的呼出一口氣,抿著嘴揚起下巴,竟然一瞬間紅了眼圈,也只能傷感于世事無常變化,終究不是人力所能違背的。
他慢慢的往前院走,突然抬頭看見楚豫和一個身著青衫的俊雅書生坐在一起,兩個人把酒言歡,相處融洽。
顧攸寧歪頭冷笑——這他媽誰啊?
第八十一章 果然大氣
楚豫正漫不經心的聽溫卓說話,大略也聽明白什么意思了。
這個溫卓找他還真就是有點私事,原來這人看上了一家的女子,可是那女子的家里人有心把她許配給別人,這要是普通人家的女孩子,溫卓也就是去提親了,可是這個女孩子正好就是左相府表小姐——顧清霜。
這兩人在百花節上認識的,一個未娶一個未嫁,又是才子佳人的,一來二去看上眼了,兩個人就像戲本上說的,顧清霜又是去廟會的時候,溫卓就在半路等著,只可惜戲本上總有一個惡霸出現還得有一個不解風情的父母。
顧清霜是顧庭親哥哥的獨生女,由于父母早逝,從小就寄養在左相府,其實養個女孩沒什么的,也就是多副嫁妝,更何況顧清霜的父親也給女兒留下了一筆家產,臨終前把女兒托付給弟弟,不求日后女兒嫁得貴婿,但求一輩子安生,找個好人家,千萬別讓她受委屈。
顧庭也還算行,養了這么多年,一應的吃穿用度都是按照顧瀲雅來的,但凡府上他女兒有的,也絕對會有顧清霜的,只是內宅之事,顧庭一向是不管的,于是李氏便做主給顧清霜說了一門親事。
那人是長安世代商賈段家的嫡長子,名叫段哲華,掙錢是有一手,只是品行實在不好,雖然未曾娶妻,但是家中已有好幾房姬妾了,連庶長子都生出來的,顧清霜名門書香門第的小姐,做不出來那小家子氣的模樣,嫁過去后,進門就當后媽不說,估計也未必能掙過那幾個小妾,就算她模樣好,掙的過,這一剛進門就滿府的姬妾,也沒什么意思。
這段哲華天生的好色,常年流連于青樓妓院的,說實話對這種品行端正,不懂得嫵媚惑人的世家小姐也沒什么大意思,之所以要娶顧清霜,是想攀上左相府這門親事,現在誰不知道,左相府出了個玟王妃,如今玟王有兵權在握,誰知道以后會不會當皇帝。
這個李氏呢,算盤打的也好,自己的長子會在朝中任職,而且無論為人還是品行,都沒的說,日后顧家肯定是要給顧俊宣的,這個時候,當母親的,不得不為自己另外一個兒子著想,她看著顧庭也沒有意思要給顧仁安捐官,而且這顧仁安在讀書這方面也實在不行,所以與其她跟顧庭撒潑非要給顧仁安弄個小官,倒還不如經商來的實在,大兒子已經當官了,二兒子倒不如打理一下家族里的庶務,有些錢財傍身,總是錯不了。
于是想著,這個段哲華上趕著巴結左相府,倒不如連了這親事,日后在生意上面,這顧仁安就有幫手了,她也知道,這段哲華是個人品不好的,所以自己的女兒是萬萬舍不得,就想起來左相府還有個表小姐的,她原本就對顧清霜不喜,又逢那日顧清霜因為顧攸寧的事給她沒臉,于是想都沒想就要把她嫁過去。
顧清霜聽了這件事后,哭了兩天,大病一場。
可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顧清霜父母早逝,從小養在左相府,這件事李氏還真就做的了主。
溫卓聽到這件事也急的不行,要是貿然去找顧庭,與顧清霜的清譽有損。
他是楚衡提拔上來的人,又和楚衡是表兄弟,結果楚衡一聽這事,立馬就笑了,說道:“這算個什么事啊,你不知道我皇叔娶了顧家的庶五子嗎?這事你去求我皇叔,到時候我皇叔讓玟王妃出面,那位小爺可不是個好惹的主兒,聽說以前在相府過的也不如意,可是現在顧庭一聽見玟王妃三個字都哆嗦,他要是鬧起來,什么段家段哲華的,都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