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更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是純潔的白色、卻從死人堆里長出來,讓你連聞到味道都覺得不喜歡。”
“不過,除了我應該沒有人會來了,媽媽今天先湊合一下吧。”
沈喬鮮少說這樣多的話,明明是在輕聲低語,眼里卻都是倦怠,所以他很不適應地停了停,然后又扯了下唇角,“反正以后我也不會來了。”
他的語氣輕飄飄地,與之前相比沒有任何的變化,普通的像是在說今天天氣,內容讓其他探親的人聽了,卻會覺得后背發涼。
沈矜意的墓碑所在的位置算不上好,來時的路上都有松柏靜靜佇立在兩旁,隨著太陽高度的變化,陰影會庇護附近的許多墓碑,從早到晚,總有長眠之人能在這炎熱夏日得到清涼慰藉,唯有她這塊碑……
不偏不倚,始終暴露在日光下,不論寒暑。
沈喬甚至都懷疑,是陸成圳和蘇瓊佩太討厭她,才特意選了這么個絕佳的位置,讓她死后也不得安寧。
多奇怪啊——
沈矜意活著的時候,存在感是那樣的強烈,陸成圳厭惡她、蘇瓊佩嫉妒她、家里的傭人畏懼她。
結果等她一死,所有人好像都一夕之間忘記了與她有關的記憶,留下她一人在這里無人問津,或許這是對她最殘忍的報復。
只有沈喬還記得時不時地來看她。
但今日之后,沈喬也不能來了。
他依然記得沈矜意病得最重的時候,話都說不出來,陸成圳在外面走廊里打著電話,臉上都是肅殺似的冷漠,明明就跟病房離著一道門的距離,不僅戴了口罩、還不知讓秘書哪里弄來了防護服,站在走廊上引起諸多人的關注,仿佛他的妻子得的是什么傳染性極強的烈病。
直到沈矜意停了呼吸,他也沒往那道門里邁入過一步,包括后續的收尸、火化,陸成圳都是請了人來專門負責的。
病房里的人只有沈喬。
他站在病床前,沈矜意戴著呼吸口罩,眼睛都要睜不開,卻還執著地看著他,呼吸一下比一下更辛苦,氧氣面罩里都是白霧,她卻死死地看著沈喬。
她露在白色被子外的手緊緊地抓著冰冷的鐵床桿,指尖不復青蔥白嫩,手背上被繃帶纏著留置針,顯得那水腫的指頭更蒼白病態三分。
沈喬垂眸看著她,看著旁邊儀器上數字不斷降低的呼吸頻率,沉默了很久,遲疑了一下:“陸成圳在外面。”
沈矜意對這個名字似乎沒有什么特別的反應。
她直瞪瞪地看著沈喬,凌亂的頭發覆在額上,這神態看著近乎可怖。
唯有沈喬沒退。
他對上沈矜意的眼神,一動不動,想起一件事來——
那是沈矜意找人給他治療畸形戀情的期間,沈矜意又生病了,半夜被陸家老宅的人送進醫院里。
沈喬剛接受完治療,路都走不穩,電梯等了太久不到,他扶著樓梯扶手,一層層、緩慢地爬上了十六樓,身上的衣服統統濕透,整個人像是從水里撈出來的一樣。
剛走近病房,沈矜意已經醒了,正被家里照顧她的阿姨搖著床坐起來。
見到他的樣子,沈矜意露出個溫和的笑容來,仿佛他們母子間什么都沒有發生過,她還是那樣得體、矜貴的高門婦人,他也還是那個擁有幸福家庭的孩子。
沈矜意拍了拍面前的床,喊他:“喬喬來了,坐吧,今天感覺怎么樣?”
沈喬沒有任何表情,只目光沉甸甸地看著她,沒有過去坐,他已經不能像是以前一樣,毫無芥蒂地去到這個母親的身邊了。
他開始恐懼這個女人。
沈矜意似乎讀懂了他的目光,臉上的溫和不變,語氣卻變得殘酷了很多:
“喬喬。”
“你不要怪媽媽,我不是說了嗎?我不介意你跟誰談戀愛,但陸哲不行,那個女人的孩子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