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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愛我,要么去死。
陸銘山,你選一個吧。
你不想選嗎?那我幫你選吧。
就算恨我,你也是死在我手中。死前,摟著的人,也是我?!?
這是冬末春至的最后一場雪,下得斷斷續續,一切骯臟,都被大雪掩藏住。很快天放晴,蓬松雪下被壓著的草木挺了出來,開始萬物復蘇的狂歡。那場大雪后,一切都往好的方向發展。那是光明前最后的黑暗,挺了過來,一切便都有了指望。
因為不再冷了,氣候變得暖和,不說下雪飄雨,一路北上,陰天都沒有碰上。天氣好了些,又有屈大夫一路盡心照顧,沈宴的寒氣侵體,總算好了很多。屈大夫看到了希望,開始著手幫他解毒……
在寧州時,宮中出來的太醫,已經如約碰面。太醫跟公主見過禮后,就從屈大夫手中,接手了沈宴的治療。屈大夫跟前跟后,想從太醫那里偷師一兩步,好提高自己的醫術。不知是時來運轉,還是太醫的醫術確實高,總之,沈宴一路傷重、昏迷不醒、高燒不止,在太醫手下,他的身體,確是一天天的好了起來。
他能睜開眼睛了。
他能配合太醫的治療了。
他能抗□□內紊亂的內力,等太醫每日施針。
他能對劉泠笑一笑,每天聽劉泠說些話,看她笨手笨腳地學著照顧他。
陛下真是善解人意,聽到沈宴傷重垂危之事,不光讓太醫出京,還把沈府的侍女侍從們,也打包送來。劉泠終于不用每日戰戰兢兢,還總是摸不準病人該注意些什么,有更適合伺候人的靈犀靈璧等女上手,劉泠從自我焦灼中,解脫了出來。
她恢復了被侍女們簇擁伺候的日子。
沈宴傷勢一日日好起來,他開始處理江州那邊的事務。一邊與江州留守的錦衣衛聯系,一邊向鄴京匯報。只是鄴京那邊正全線封鎖,信件來往有些不便。但每日傳信處理江州的后續事務,本來也是一項繁瑣的事情。
沈宴得知了劉泠做的所有事,打算把妻子從這件事中摘出。并在知道廣平王府唯一的男丁劉潤平、被劉泠送去鄴京的定北侯府后,他思索一下,沒有問劉泠的意見,就決定把劉潤平護下。畢竟,這只是個不到八歲的孩子。廣平王府已經沒有了,陛下若不放心,可以把劉潤平留在鄴京養著。到底,劉泠估計再也不愿意回去江州了。
她與江州的聯系,徹底切斷。
比起這些,沈宴倒覺得,劉泠對他的態度,很是奇怪。他當然相信劉泠喜愛他,滿心是他。只是劉泠表現出來的愛意,把握的那種度……他心中微沉,好像又回到以前,陸銘山逼劉泠跳崖那次,劉泠被他救后,態度就熱絡得很。
沈宴心中憐惜:她是怕再次失去他,所以很害怕吧?
沈宴想跟劉泠談一談。
可惜沈宴自己的傷還在治著,他說話都很費力,身體的不舒服,每日都折磨著他的神經。劉泠還沒有失常到變了一個人的地步……沈昱便只不開口,先看著。他自己的身體狀況,自己是最清楚的。還是養傷為重。
這一日屋中,日常診斷的太醫離去,侍女們也伏身離開。沈宴靠著引枕,坐在床上,盯著劉泠沉思。屋中滿是藥香,劉泠蹲在小案前,拿著小勺,在確定藥的熱燙。沈宴每天要喝不少藥,劉泠別的做不了,這個,她還是能顧著沈宴的。
沈宴喉頭突然一陣刺疼,他咳嗽了一聲,不遠處的劉泠雙肩一顫,手中湯匙一抖,慌亂站起,藥汁被灑出來一兩滴,到她胸口,漫了出來。她也顧不上管,連忙過來,扶住沈宴,看他伏在床頭咳血。
等他好了些,靠著床歇一會兒,蒼白無色的臉抬起,對她微微笑了一下,他才要開口,被劉泠掩住嘴。
劉泠平靜說道,“沒關系,我聽到太醫的話了,這是正?,F象。你先喝藥吧?!?
劉泠熟練地照顧他喝藥,她站在一旁,看沈宴許久。
沈宴突然聽到劉泠說,“沈宴,你想不想抱一抱我?”
沈宴端著藥碗的手頓了頓,他目光抬起,望向自己嬌美如花的小妻子。他笑了笑,微微點頭。
劉泠立刻走上來,將他抱入懷中,熱情而貪婪地抱著。她抱得那么深情,沈宴手中的藥碗,幾無可放之地。沈宴更是僵了一下,因為他的臉,被劉泠緊靠著她高=聳的胸=脯。整個臉埋入其中,沈宴咳嗽一聲。
劉泠立刻彎身問他,“還是疼?”
沈宴默默把藥喝完,將碗遠遠丟開。他抬目,看到劉泠的胸口微濕,里面的小衣顯得很清楚。他疑惑了一下,不覺多望幾眼。
劉泠垂頭,看眼自己胸口。她臉上有了了然之意,“你還想抱我,對不對?”
沈宴一句話沒說,再次被劉泠抱入懷中。
再次埋=胸。
“……”沈宴被劉泠逗笑,一笑,他又開始咳嗽。
劉泠困惑地看著他,“我一抱你,你就咳嗽,為什么?你不喜歡抱我?”
她眼中漸有失落之意。
沈宴不得不開口,“不是……”
“那再抱一下吧?!?
“……”沈宴的耳根,紅了。
氣氛中,漸起尷尬。
等劉泠再次找借口,要抱他時,他往后退了退,“謝謝你的安慰,可以了,我舒服很多,不需要了?!?
他頓一下,抬眼看她,“或許,你需要我的安慰?”
劉泠想了想,“不,我不需要。你在這里,我已經得到了安慰。”
是么?
沈宴垂目——但為什么,他覺得她喜歡他,喜歡到一個不正常的地步呢?
因為劉泠自覺自己不適合照顧人,回京的一路上,她始終沒與沈宴同睡。她跟沈宴說,“我想我越照顧你,你被我拖得傷勢越重。畢竟我不懂,你也不說。我不信任我自己,也不信任你。所以,在你病好前,我們分房睡。希望你可以理解?!?
“……”沈宴只能點頭。
但當晚,當再次被身體的不適折磨得無法入睡時,沈宴聽到門輕碰聲。他側頭看去,黑乎乎中,有月色清輝照入。劉泠的身影,從門后進來。她像飄著一般,飄到了他床前。
沈宴閉上眼,作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