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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被子蒙住頭，很小聲很小聲地說：“我喜歡比我大的，年紀(jì)，比我大很多的。”

沈瑩和徐歡歡在陳幼雪對面，沒有聽清陳幼雪說什么，他們馬上就“什么樣的男生最帥”展開討論。

只有陸靜宜看向裹在被子里的陳幼雪，若有所思。

第5章 可以

和很多人一樣，陳幼雪的大學(xué)生活，始于軍訓(xùn)。

瀾城大學(xué)的軍訓(xùn)不必去往軍營，訓(xùn)練場地就是校內(nèi)操場，從早上六點集合，到晚上六點解散，中午休息兩個小時。

這樣的強度，對剛剛上大學(xué)的新生們，也是一種考驗了。

陳幼雪和室友們穿著迷彩服，雖然每天都涂上厚厚的防曬，也改變不了曬黑的命運。

有一天中午陳幼雪讓室友先走，她去了下衛(wèi)生間，趕到操場方隊的時候，晚了兩分鐘。

教官是一位看上去很威嚴(yán)的中年軍人，陳幼雪已經(jīng)做好受罰的準(zhǔn)備，誰知教官打量了她兩眼，就讓她歸隊，沒有更多懲罰。

后來時間長一點，休息時教官說陳幼雪長得像她女兒，他軍銜還不夠，妻子孩子不能隨軍，一年中能見到孩子的次數(shù)有限。

陳幼雪聽了，忽然覺得很心酸，教官一向威嚴(yán)，說一不二，原來也有這么柔情的一面。

她自己，也有半個月沒見到榮白城了，這是她12歲以后，第一次離開榮白城這么久。

那天教官問陳幼雪想不想家，陳幼雪點點頭。

榮白城還是會在每天晚上九點半給陳幼雪發(fā)消息，陳幼雪已經(jīng)習(xí)慣了，她平時軍訓(xùn)也比較忙，二人從來沒有在其他時間聯(lián)系過。

沈瑩最開始還以為陳幼雪和那個食堂遇到的男生有戲，半個月下來，發(fā)現(xiàn)陳幼雪每晚聊天，簡直比軍訓(xùn)還準(zhǔn)時。

雖然陳幼雪從來不語音，不知道她聊天的具體內(nèi)容是什么，但是沈瑩已經(jīng)看出了苗頭。

九月中旬，新生們在軍訓(xùn)的折磨中，終于有了一絲盼頭，十一小長假要來了。

這天軍訓(xùn)完畢，陳幼雪在寢室瑜伽墊上做仰臥起坐。

不是陳幼雪有多么熱愛運動，而是仰臥起坐也是軍訓(xùn)考核的項目，整個寢室的人都在瘋狂練習(xí)，每天走路的時候，都要扶著樓梯走，怕抻著肚子。

手機震動，這個時間，室友們也都在寢室，陳幼雪也沒有參加學(xué)生會一類的活動，打電話的人，不言而喻。

陳幼雪抬手，把額頭上有些濕了的碎發(fā)，向后攏了一攏，略喘著氣，起身拿起電話。

果然，來電顯示“榮白城”。

陳幼雪拿著手機，走到陽臺，把門關(guān)上，才接通電話。

她沒說話，那邊也是沉默。

過了一會兒，還是榮白城先開口：“幼雪。”

“嗯。”陳幼雪回。

這是半個多月來，二人第一次通話。陳幼雪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鎮(zhèn)定，攥著手機的手指，都因為用力而發(fā)白。

“你，有時間嗎？”榮白城問。

陳幼雪覺得有些好笑，榮白城這樣一個時間按秒計算的人，問她一個剛?cè)雽W(xué)的新生忙不忙，有沒有時間。

“這話應(yīng)該問你吧，榮先生。”陳幼雪平時對榮白城沒有稱呼，但當(dāng)她叫“榮先生”的時候，一定是并不滿意的態(tài)度。

電話那端榮白城沉默一刻，陳幼雪聽到好像有抽抽屜的聲音，隨后“啪”的一聲，似乎是點香煙的打火機聲。

陳幼雪不太確定，因為榮白城從不吸煙。

“你……”陳幼雪頓了頓，還是說，“你在吸煙？”

“嗯。”榮白城應(yīng)了一聲。

隨后陳幼雪聽到一些列噼里啪啦的聲音，榮白城出了聲音：“按了。”

“你什么時候開始吸的，上癮了嗎？”陳幼雪問。

在陳幼雪的印象中，榮白城年輕時和一群煙鬼打交道的時候，都沒染上煙癮，怎么可能在現(xiàn)在突然吸煙？

“不久。沒癮。”榮白城話尾處，似乎藏了一抹嘆息。

陳幼雪想，榮白城那么大一個人，想吸就吸吧，上不上癮的，他自己有分寸，就沒再多說。

榮白城照例問她今天吃了什么。

陳幼雪忽然覺得不滿足，她不想和榮白城通話也聊一些每天晚上固定的問題，那些可以通過文字發(fā)過去，她還想聽更多的，榮白城親口對她說的話。

可是具體是什么話，陳幼雪心里又模模糊糊的，想不清楚。

陳幼雪這時，好像剛剛從緊張的情緒中放松下來。她透過窗戶，看到樓下一對情侶在吵架，男生拉著女生的手，好像要挽回什么，被女生一把甩開。

陳幼雪回說：“我一會兒把照片發(fā)給你。”

長久沉默。

樓下的女生已經(jīng)甩開男生跑走了，想必是上了宿舍樓，只有男生一個人在晚風(fēng)中沉默的悲哀著。

陳幼雪以為榮白城不會再說話了，可是她又舍不得掛斷，好像和榮白城通話，哪怕只是聽聽他的呼吸聲，也是好的。

“十一回來嗎？”榮白城問，不知道是不是吸煙了的原因，聲音有些發(fā)啞。